同性恋是在世界范围内,古今历史中一种重要的性现象.这种重要性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它的散布面极广,古今中外不论在哪个文明的阶段里,都有它的重要地位;第二,人数很多,根据现代性科学的分析研究,同性恋者约占世界总人口的2%至4%,以此推断,则有一亿至二亿人左右;第三,许多著名人物都有过同性恋的经历.
在形形色色的性现象中,同性恋是很能表现出文化因素的影响的.在许多未开化和半开化的民族里,同性恋是一种重要的风俗,而同性恋者往往得到别人的尊敬.在西方的古代文明中也是这样,亚述人中间是有这种现象的.四千年前的古埃及人也把男性的鸡奸看得相当神圣.同性恋不但和宗教有关系,而且和武德有联系.古代非洲北部的迦泰基人,希腊人的一部分祖先杜仑人,古代黑海以北的西先人以及
后来北欧的诺曼人,都曾经以这种立场对同性恋特别下过一些培植的功夫.而在后来的古希腊人中间,同性恋的受人尊崇就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认为同性恋不但和武德有关,而且和理智的,审美的,道德的种种品性都有联系,同时还有不少人认为它比正常的异性恋还要来得尊贵.
一,历史悠久的同性恋
中国历史上虽未把同性恋抬到这么尊崇的地位,但其记载也是不绝于史书的.其最早的记载,是《杂说》中所谓"娈童始于黄帝".《商书 伊训》中有所谓"三风十愆","乱风"是"三风"之一,"乱风"中包括"四愆",其中的一"愆"就是"比顽童".不过有人认为这两种记载都不十分可靠,不足为据.
以后,《周书》的《逸周书》中有"美男破老,美女破居,武之毁也"的话,宋代的《太平御览》中则为"美男破产,美女破居".由此看来,中国的同性恋无论如何在商代和周代已经存在了.
在周朝的民间诗歌中,也有许多赞美男风之词,如《诗经》中的《郑风》,"子馻e "一章中有不少内容经后代学者考证,都认为是"两男相悦"之词,其它如"山有扶苏","狡童","褰裳","扬之水"等章,有"狡童","狂童","狂且","恣行","维予二人"之类的词句,可能都和同性恋有关.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社会上都有崇尚美男之风,记载也多了起来.墨子在《尚贤》中说:"王公大人,有所爱其色而使,今王公大人,其所富,其所贵,皆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也."荀子在《非相》中说:"今世俗之乱君,乡曲之儇子,莫不美丽妖冶,奇衣妇饰,血气态度,拟于女子."《战国策 秦策》中有一段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晋献公想进攻虞国,但怕虞国名臣宫之奇的存在,于是荀息就建议献公送美男给虞侯,并且在虞侯面前说宫之奇的坏话.这个计策实现了,宫之奇劝谏虞侯,虞侯不听,只好逃走.虞侯失去了股肱之臣,最后亡于晋.由此看来,在那个时代"美人计"的"美人",既包括女子,也包括男子呢!
二,同性恋的爱与憎
那时宫廷内的同性恋,当然主要是统治者凭借权势,玩弄俊男,但似乎也有真正的恋情.例如《战国策 魏策》载:有一天,魏王和他的男宠龙阳君一起钓鱼,虽然龙阳君钓了十多条鱼,可是却哭了.魏王问其故,龙阳君说,因为我不过是王的一条鱼.魏王很不理解,于是龙阳君解释说,当我钓到第一条鱼时,我满心欢喜,后来我又得到更大的,于是将第一条弃之于海了.现在我受宠于君,与你共枕,位至人君,人们都敬我怕我,可是四海之内漂亮的人那么多,他们会千方百计地讨好于你,而我有朝一日也会如第一条鱼那样,被弃之于海,念及此,我怎能不哭呢 魏王说:你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于是颁布命令,如果有人敢在王的面前提出另一个美貌者,就要满门抄斩.这个故事很有名,以致后人称同性恋为"龙阳之好".
《战国策 楚策》中的安陵君也有类似情况,他是楚共王的男宠,有人提醒他,色衰会爱弛,应该向王表态,连死也跟随他,就能得到长期的信任与眷顾.他找了一个机会和共王讲了,共王大为感动,封他为"安陵君".所以,后来同性恋又被称为"安陵之好".《吴下阿蒙 断袖篇》所记载的"向魋"一段就更生动了:向魋是宋恒公的男宠,位至司马,很受宠幸.有一次,向魋知道恒公之子公子佗有四匹白色的骏马,想要,恒公就瞒着公子佗,将马的尾鬣染成红色送给了向.以后公子佗知道了,大怒,派人将马取回.向魋很害怕,想逃走,恒公知道后,闭门而哭,眼睛都哭肿了.
当然,有不少君王的男宠并没有好下场.例如卫灵公的男宠弥子瑕私驾灵公的马车去探母病,论律要砍去双腿,灵公却赞其孝;弥子瑕吃了一口桃子,把剩下的给灵公吃,灵公又说弥子瑕多么关心他.以后弥子瑕年老色衰,灵公对他开始生厌,以上这些事都成为罪状了.(后人因此将同性恋称为"分桃之爱".此事《韩非子 说难篇》,刘向《说苑》等均有载.)至于卫灵公和宋公子朝的关系,则充分说明了当时宫闱之淫乱.《国语 左传》载,大夫公子朝有宠于卫灵公,而他和灵公之母夫人宣姜以及灵公的夫人南子都发生了性关系.以后怕事情泄露,就勾结了一帮人作乱,逐灵公出去.后来灵公复国登位,公子朝只好和南子出奔晋国.可是卫灵公却因母亲以想念媳妇为由,把公子朝召回卫国.——这一段事实在太无耻了!
在春秋战国时期,在同性恋的问题上不仅是上淫下,而且有下欲淫上的事.《晏子春秋》记载:齐景公生得漂亮,有一次一个小官员一直轻佻地盯着他看,当景公发现此人是因为他生得姣美才这么看时,十分恼怒,要杀这个小官员.于是晏子劝景公:拒绝别人的欲望,是"不道"的,憎恶别人的爱慕是"不祥"的,虽然他意欲于你,但还不至于杀头,景公听后,只说:有这样的事吗 那么在我洗澡的时候,让他来抱我的背好了.另外,《吴下阿蒙 断袖篇》还提到了虽然高为贵族的襄城君,也受不住自己部属的挑逗,而与之相好.
这些事,都说明了在当时同性恋已成为一股风气.元代林载卿的《诚斋杂记》还记载了春秋战国时期士人阶层中潘章和王仲先从相见到相爱,情同夫妇,甚至同死的事情.他们俩合葬的墓冢后来还长出一棵枝叶相抱的树,可谓死后仍相爱如故,贞诚感天,这棵树也称为"共枕树".从这件事看,当时社会上一般人士中也有此风,而且还传为美谈.
不过,在那个时期,也有批评君主们的男风的.如孔子在《论语》中说:"不有祝佗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以色于今之世!"墨子也说:"王公大人,未知以尚贤使能为政,无故富贵,面目佼好则使之,岂必智且慧哉!王公有所爱其色,故不能治百人者,使处于千人之官;不能治千人者,使处于万人之官."
第五节 男风大盛
男风,到了汉代,是大大发展了.汉朝几乎每个皇帝都有一个至几个美男作为性爱对象,并且记入正史,史家殊不为羞.如高祖的籍孺,惠帝的闳孺,文帝的邓通,赵谈,北宫伯子,景帝的周仁,昭帝的金赏,武帝的韩嫣,韩说,李延年,宣帝的张彭祖,元帝的弘慕,石显,成帝的张放,淳于长,哀帝的董贤等,真是书不胜书.其中有个特点是这些美男多数是宦者,以后的地位显贵了,仍扮演着这一"性逆转"角色.
有人统计,自西汉高祖至东汉宁帝,就有10个帝王有过男同性恋的史迹,在西汉25个刘姓帝王中,占了40%.又如被认为是英明君主的汉武帝,所宠的男子竟达5个之多.
一,"与上同卧起"
汉代的男风,可以说是始于汉高祖刘邦.据《汉书 佞幸传》记载:"高祖时则有籍孺,孝惠时则有闳孺,此二人非有才能,但以婉佞贵幸,与王同卧起."可见汉朝从高祖,孝惠的初年起就在宫廷中刮起了这股风."以婉佞贵幸,与王同卧起",可见男宠程度之深.
汉高祖还有一件"枕戚夫人"的事.他有次生病,许多大臣都被门卫所阻,不能见他.樊哙不顾一切,强行进入,发现高祖枕在太监的腿上.樊哙泣而劝谏高祖要警惕,不要重蹈秦二世时赵高祸国之事.高祖还笑他过于敏感,并笑称这个太监是他的"枕戚夫人".
汉文帝是西汉皇帝中最节俭的一个,连一件衣服也舍不得丢掉,可是,赐予及花费在他的男宠邓通身上的,可谓后无来者.有一次,文帝命一个有名的相士给邓通命相,相士说邓通会贫而饿死.文帝怒曰:能使邓通富贵的只有我,他怎么说你会饿死呢 于是赐蜀郡的严道铜山给邓,使他享有铸钱币之权,于是"邓氏钱布天下."①人们都知道,经济是社会的命脉,货币流通额的多少及价值轻重,对社会生活影响极大,所以历代铸钱造币之权都由国家掌握,不能落在私人手中,但文帝竟赐邓通以开矿,铸钱之权,使邓通富埒王侯,"邓氏钱布天下",不能不说是骇人听闻.
有一次文帝长了一个疮,化了脓,邓通用口吮之.以后文帝试太子,叫他以口给自己吮脓,太子面有难色,文帝告诉他邓通已经这么做了,太子很惭愧,因此怨恨邓通.文帝死后,太子即位为景帝,邓通被罢免,判罪,抄家,最后真的饿死了.文帝的男宠也不止邓通一人,还宠宦者赵谈和北宫伯子,不过这两人所得远没有邓通那么多,下场也没有那么惨.
以后,汉武帝宠李延年,史称:"延年与上卧起,偏爱幸埒韩起."又宠韩起,史称:"其赏赐拟邓通,常与上共卧起."汉成帝则宠张放,史称:"与上卧起,宠爱殊绝."可见几乎汉朝的皇帝代代如此,而且都是"与上卧起",可见宠爱程度之深.
对封建帝王来说,这种同性恋是宫廷秽乱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例如李延年,本中山人,父生和他以及他的兄弟姊妹,皆出妻妓世家.延年坐腐刑,给事狗监.平阳公主言延年女弟善舞,荐之于帝,见而悦之,及入永巷,延年因之贵幸.延年又善歌,武帝正兴建天地祠,欲造乐诗弦歌之,延年承意造制新声乐章,极得武帝意.延年佩二千年石印,号协律尉,与上卧起如夫妇.久之,"寝与中人乱",即与宫女们发生混乱的性关系,出入骄姿.及其女弟李夫人卒后,宠爱始弛,延年兄弟皆坐奸,族诛.
古人用"分桃","断袖"来形容同性恋,"分桃"如上一章第六节所述,出自卫灵公与弥之瑕,"断袖"之典则出自汉哀帝与董贤.
董贤的父亲已官居御史的高位,董贤本人聪明美貌,还有自怜的行为.汉哀帝见了他,欢喜得不得了,召他入宫,"即日征为霸陵令,迁光禄大夫.贤宠爱日甚,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参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巨万,贵震朝廷,常与上卧起."
董贤与哀帝如同夫妻,连放假也不肯回家一次,哀帝只好命董贤之妻进宫和董贤同住.当时,董贤一门大富大贵,妹妹被立为昭仪,称为"次皇后",她的房子名"椒风",和皇宫的居所"椒房"相似.董贤其他亲属都拜高官.
当他20岁时,哀帝就命人在自己的"万年冢"旁另筑一冢给董贤,使他们死后还能朝夕为伴.
有一次,董贤和哀帝午后共眠,不久哀帝有事要起床,但袖子被压在董贤身下,哀帝不忍惊醒他,就用刀把袖子割断了,这就是"断袖"这一典故的来历.董贤22岁就官拜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集"三公"于一身,"权与人主侔".以致从匈奴来的使臣看到这么年轻的大臣,也十分惊讶.哀帝如此宠信董贤,甚至还要像尧舜禅位那样,把皇位让给董贤.大臣们为此十分惊慌,赶快劝谏.
董贤贵显骄恣,是汉以前宠臣所未有的,自然招致许多忌恨,这种宠信甚至还危及"刘氏江山".所以,不久后哀帝病,董贤即被禁入宫.哀帝一死,他所有的权力即被剥夺,缴回他的大司马印,并令他在家中听候罪罚,董贤只好和妻子一起自杀.当时朝中的重臣王莽还亲自验棺.他死后全家被抄,财产有43万万之多,真是惊人.
男宠由于过于受皇帝宠幸,最后下场不好的似乎比比皆是.张放和汉成帝是又一个例子.张放不但身居侯爵(富平侯),他的曾祖父也官拜大司马,他的母亲也是公主之女.他因年少英俊,而且聪敏,所以为成帝所宠幸,并且将皇后的侄女嫁给他,婚礼铺张华丽,金赐赏以千万计.他除了和成帝"同卧起"外,并且经常一起出游,微行,因为受宠幸过多,引起许多贵族的忌恨,在太后面前进谮,以致太后将张放逐出宫廷,放逐至远地.成帝与张放涕泣而别,因为思念不已,常写信给张放,从未间绝.直到成帝驾崩,张放也哭泣至死.后世评论,君臣双爱之情,以
此为最.
汉宫不仅男同性恋层出不穷,女同性恋也时有发生.宫女由于性寂寞而发生同性恋,历代都有发生,但很少记于正史.汉朝时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武帝时,陈皇后宠衰,使女巫着男子衣冠巾帻,与后寝处如夫妇,情爱弥笃.武帝开始怀疑,继而下狱究治,始知"巫女男淫",遂废皇后于长门宫.这就是西汉时有名的"巫蛊之祸".其实,以今日的观点看来,这实际上是一种女同性恋,而且是境遇性同性恋,其中,陈皇后扮演主体的角色,女巫扮演客体的角色.发生这类问题,很可能是由于陈皇后因失宠而产生严重的性寂寞与性饥饿,企图另辟蹊径以渲泄性欲或聊以自慰所致.
二,男风在民间
到了魏,晋,南北朝,这种风气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从春秋战国以至于秦,汉,男风主要存在于君主和贵族阶层之中,是他们淫奢生活的一个方面;而到了魏,晋,南北朝,此风已扩展到了民间,成为社会上某些民众的一般性嗜好,这是十分值得注意的.
形成这种风气和当时的政治动乱,军阀割据,民无所从的形势分不开.在这种形势下,不少人以颓废,放浪,利己的态度对待人生,"风流相放,唯色是尚",甚至"以男为女",又或者自形女色以求慰藉.当时男扮女装之风很盛,如魏明帝时的何晏,王夷甫,潘安,裴令公,杜弘治等,都以美男子而善敷朱粉,作妇人相见闻于世的.此外,一般豪富之家都以蓄养娈童乐伎作为"财富"的象征.如晋朝的富户石崇与王恺为了比谁富有,"以娈童为赌注,或下妻比输赢,而输赢往往以娈童几百人计,这是骇人听闻的.
以上这些情况,都使男风远较前代为盛.在这个时期,某些人和同性公然狎眠,不以为讳.如《北史 魏 彭城王韶传》说:"勰孙韶至北齐袭封,后降为县公,文宣帝——高洋——尝剃韶鬓须加以粉黛,衣妇人服以自随,曰:'以彭城为嫔御.'"这种公开现象,是以前所没有的.
狎昵娈童,还公开地见于一些人的言论著述.例如刘遵的《繁华应令》:"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腭脸若桃红.……腕动飘香拂,衣轻任好风.……剪袖恩虽重,残桃看未终.……"梁简文帝的《娈童诗》云:"……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揽裤轻红出,回头双鬓斜.……"其他如晋张翰的《周小史诗》,梁刘永咏《繁华》,刘孝绰咏《小儿采菱》,无名氏的《少年》,昭明《伍嵩》等,对于男风描声绘色,极力摹写,淋漓尽致.沈约有一起《忏悔文》说:"汉水上宫,诚云无几,分桃断袖,亦足称多",说明了当时男风之盛.又《北史 北齐 废帝殷本纪》记载:"天保九年,太子监国,集诸儒讲《孝经》.令杨诸传旨,谓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资 '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
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册,不知老之将至'".许散愁这一番话,颇有自诩清高之意,这也说明当时"登娈童之床"之风很盛,所以"不登娈童之床"的许散愁反而显得鹤立鸡群.历史上对这一时期的男风还有大量记载,如魏始兴王濬的杨承先,魏齐王芳的郭怀,袁信,秦苻坚的慕容冲,石宣的甲扁,陈宣帝的陈子高,隋炀帝的王蒙等等,很难胜数.
这一时期由于男风作祟,社会生活中发生了一些怪现象,如夫妻同爱妾童就是一个例子.《晋书 海西公纪》记载:"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而二美田氏,孟氏生三男,长欲封树,时人惑之."《晋书 五行志》云:"海西公不男,使右有相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己子."这情况似乎和春秋时的卫灵公和宋公子朝相似,海西公有一些嬖人参侍内寝,他自己有阳痿症而不能生育,可是妻妾竟生三男,海西公还视为己出,这实在是太乌七八糟了.
由于男风之盛,也引起了一些矛盾和冲突.例如,由于失恋(同性恋)就侮辱对方,或动杀机.如《南史 长沙宣武王传》记载:"王韶昔为幼童,庾信弃之,有断袖之欢,衣食所资,皆信所给.遇客,韶亦为信侍酒.后韶为郢州刺史,信过之,韶接待甚薄,信不能堪,因酒酣,乃径上韶床,又践蹋肴馔,直视韶面曰:'官今日形容大异畴昔.'宾客满座,韶甚惭耻."这是庚信乘酒兴揭王韶的老底,当众侮辱,王韶是很难忍受的.还有,《南史本传》记载:"王僧达族子确,少美姿容,僧达与之私款甚昵.确叔父永嘉太守休属确之郡,僧达欲逼留之,确避不往.僧达潜于所往后作大坑,欲诱确来别埋杀之.从弟僧虔知其谋,禁诃乃止."为了对方不再和自己搞同性恋了,竟掘大坑要埋杀对方,这真是狠毒之至.从古代至今
有不少因失恋而杀人事,看来在同性恋这方面也是一样.这也说明了,同性恋"除了对象的转变为同性而外,其余一切用情的方法,过程,满足等等,可以说完全和异性恋没有二致."
世上发生过不少男子因有新欢而与妻断绝或累杀妻的现象,这是指异性恋,而同性恋也会造成这种恶果.《宋书 五行志》上记载:"自咸宁太康以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咸相仿效,或有至夫妇离绝,怨旷妒忌者."说明这种现象并非个别.《魏书 汝南王悦传》云:"悦妃阎氏生一子,不见礼答.有崔延夏者以左道与悦游,令服仙药松术之属.又好男色,绝房中,轻忿妃妾,至加挞楚."《晋书 石季龙传》记:石季龙"聘将军郭荣妹为妻.季龙宠优童郑樱桃而杀郭氏.及娶清河崔氏女,樱桃又谮而杀之."在古代的封建社会中,像石季
龙这样的人有权有势,对家人和劳苦大众握生杀予夺之权,为了好男色而杀两个妻子,司法律的也不敢加以制裁.至于汝南王悦为了好男色而任意挞楚虐待妃妾,就更不算一回事了.
男妓继续发展
在理学盛行的宋代,性禁锢,性压制和道学家的虚伪,都未能从根本上抑制住人们的性需求和性活动,也未能从根本上压抑男风.查考史书,宋代的男风之事仍旧不少.《宋书 五行志》载:"自咸宁太康以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咸相仿效,或是至夫妇离绝,怨旷妒忌者."这说明当时的男同性恋关系,天下仿效,连夫妻关系也受到影响,也不能算少了.据清代学者赵翼的《陔余丛考》的记载,宋代浙江人不喜说"鸭"字,这是一种禁忌,因为"鸭"字在那时是暗指同性恋和同性性行为的.
宋代的男风在很多方面以男妓的形式表现出来,这方面有不少记载.
陶谷在《清异录》中描述了北宋京师汴京男风充斥的情形:"四方指南海为烟月作坊,以言风俗尚淫,今京所鬻色户,将乃万计.至于男子举体自贷,进退怡然,遂成蜂窠,又不只风月作坊也."
清代赵翼在《陔余丛考》中也提到,当时京师有一班以卖淫为生的男妓,由于男妓太多,以致宋徽宗政和年间对他们施以杖罚企图停止其活动.除了汴京外,其它城市也存在男妓,直到皇室南迁以后仍有男妓.
宋代朱暘的《萍州可谈》云:"书传载弥子瑕以色媚世,至今京师与都邑无赖男子,用以图衣食,盖未尝正名禁止.政和间始立法,告捕男子为娼,杖一百,告者赏钱五十贯."《癸辛杂识》也有类似的记载.
宋皇室南迁之后,金兵"士马疲敞,粮储未丰",也不再渡 ,使南宋能偏安江南,醉生梦死,社会出现了一时的繁荣景象,西湖画舫,夜夜笙歌,商贩往来如织,在这种情况下,男风更盛.周密的《癸辛杂识》云:"吴俗此风(即男娼)尤甚,新门外乃其巢穴,皆敷脂粉,盛装饰,善针指,呼谓亦如妇人,比比求合,其为首者,号'师巫",'行头'.凡官家有不男之讼,呼使验之."这些男娼穿女人的衣服,涂脂抹粉,互相称呼如女子,这是一种十分畸形的社会现象.
第七章 腐朽没落的封建王朝(明)6
第五节 从皇帝到庶民的男风
明代的男风也是很盛的.男风,性小说,春宫画的流行,是明代性风尚三个最突出的方面.
一,帝王的男风
明代皇帝好男风的很多,和汉代有些相仿.其中明武宗朱厚照是很突出的一个.他是一个荒淫无道的皇帝,对一切政务都没有兴趣,但对射箭,骑狩与曲乐十分喜欢,也懂梵文.他对一些年少英俊的官吏非常宠幸,有一次甚至在宫中封了120个青年作为他的"义子",赐姓朱.他在南巡的时候,因为喜欢一个歌童,侍宦以为武宗要纳他入宫,于是将这个不幸的歌童阉了.
清代毛奇龄的《明武宗外记》有这么一段描述:宫中六局者,有尚寝者,司上寝处事,而文书房内官,每记上幸宿所在及所幸宫嫔年月,以俟稽考;上悉令除却省记注,掣去尚寝诸所司事,遂遍游宫中,日率小黄门为抵蹋麹之戏,随所驻辄饮宿不返,其入中宫及东西两宫,月不过四五日.
以上记载了明武宗和后妃同寝,一个月不过四五天,其它时间都和宫廷中的小太监在一起玩,流连往返,由此可知其性兴趣.他最宠幸的男子有江彬,写亦虎仙,钱宁等.他常在"豹房"进行同性恋活动,不理政事."帝在豹房常醉枕宁卧,百官候朝至晡,莫得帝,起居密伺宁,宁来则知驾将出矣."明武宗常以太监钱宁的身体为枕,这是多么亲密的关系.百官老见不到皇帝,就以钱宁的行踪来判断皇帝的行踪,这又是多么荒谬!
明武宗因沉溺酒色在31岁时就死了,继位的是万历帝朱翊钧,前面说过,他也是历史上一个著名的荒淫无道的皇帝,他也好男风.《枣林杂俎》说:神宗幸爱小珰,孙海,客用等,夜游别宫.在万历十七年以后,就耽觞酌十昼十夜,宠"十俊",即十个俊美的小太监.《万历野获篇》云:今上壬午癸未以后,选垂髫内臣之慧且丽者十余曹,给事御前,或承恩与上同卧起,内廷皆目之为十俊.其时又有一缇帅,为穆庙初元元宰之曾孙,年少美丰姿,扈上驾宰天寿山,中途递顿,亦荷董圣卿之宠,每为同官讪笑,辄惭恧避去.
以上所述的"董圣卿"就是指和汉哀帝有"断袖"之交的董贤.
明熹宗朱由校也是搞同性恋的.他征美妓于不夜宫,征召娈童于长春院.而这些女院(娼寮)与男院(娈童居所),就分别处于北京城中的花柳街与胡同巷.明熹宗就把这些美妓,娈童置于宫中自己设的女院及男院,时常行乐其中,其中美妓赛施与娈童少弥,都蒙皇上的宠幸,每有游宴,则使宠妃姣童傅粉施朱,女衣男服,男衣女服,而交戏于前为乐.
除了皇帝以外,当时一些贵族,大臣也好男风,例如明世宗时的权臣严嵩和儿子严世蕃就好男风,《五杂俎》就提到严嵩的家人永年,号鹤坡,有后庭之宠.他"招权纳贿,与朝绅往来,无不称鹤翁者",有个御史甚至于还和他结拜兄弟.蒋瑞藻所编的《小说考证》中说到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热恋一个名叫金凤的优童,即少年演员,"昼非金不食,夜非金不寝".以后金色衰而贫困,不演戏了.严家破败以后,金凤又重新演戏,扮演严世蕃,演得维妙维肖.
当时,如果有人犯罪,其家中的女性会被卖为娼,男孩则被卖为被人玩弄的娈童.严嵩和严世蕃每陷仇家,就把仇家的男孩夺来作为娈童,百般侮辱,进行性虐待.后来严家事败,他们的后代也被仇家所纳,而流入倡业.
二,社会上的男风
在明代,尤其是明朝后期,同性恋在社会上已很普遍.当时不少有名的学者及士人,都是有名的"分桃之士".他们除了妻妾外,还有年少俊美的书童,这些书童除伴主人出外或远游,往往也是主人的性伴侣.
当时,把同性间的性关系称为"外交",把男子与妻妾的性行为称为"内交".不少士人和士人之间都有"外交"行为.如清人钮琇的《觚賸》中就提到明代书生吴生和姜郎相好,比一般伉俪的感情还要亲密.可是,他们却被一李姓巨公所拆散,并且把姜郎带到北方.吴生不愿离开姜郎,也克服了许多困难赶到北京,而其他朋友也捐助吴生此行,促成他们俩的会面.这种真挚的感情,也是世间少有.
当时社会上这股男风,在明武宗时最盛,可以说上自天子,下到庶民,几乎都有两男相悦的关系.《暖姝由笔》云:
明正德初,内臣最为宠狎者,入"老儿当"犹等辈也,皆选年少俊秀内臣为之,明官吏,儒生乃至流寇市儿皆好男色.
那么为什么男风在明代会这么兴盛呢 唯性史观斋主解释说:"明代立国,崇尚酷刑峻法,罪至流徒,则妻孥子女皆没入官,女的成为娼妓,
男则成为'贱民';比较面目姣好的,则拨充一些权贵之家作为厮役奴隶,或是由这些权贵家庭出资竞投,因为他们本身的自由已被剥夺,而且一切皆隶属于主人,对主人的命令是不能抗拒的,也就可以随便将他们加以享乐.……每逢一次大狱兴起,往往也就是购买娈童的机会."
以上论述,似只说明了当时达官,贵族的喜好男色有一些有利条件,至于更广泛的社会原因,谢肇浙在《五杂俎》中指出:"衣冠格于文网,龙阳之禁,宽于狭邪,士庶困于阿堵,断袖之费,杀于缠头,河东之吼,每末减于敝轩,桑中之约,遂难偕于倚玉,此男宠之所以日盛也."这说明了三个原因:一是嫖男人和当时的法律没有抵触;二是嫖妓女要花较多的钱,并非一般儒生所能承担;三是男人之间的亲密行为,妻子往往不加追究,有时也无权过问.这样,男风就普及起来了.
在明代,男妓馆相继开设,此风至清不衰."据说正德年间,北京已有男院之设,悬'长春院'匾额;而女妓居所,则称'不夜宫'——盖取意于苏东坡诗:'风花竞入长春院,灯烛交辉不夜城'.美妓娈童相竟秀,互以夺贵显狎客为能,娈童之名皆冠以'少'字,而明熹宗尝微行其间."这就是当时社会上性环境的一幅图画.
当然,同性恋不只是男性,女同性恋者也有,但历史上记载不多,只能从一些文学作品上了解一些情况.明末清初李渔所著《怜香伴》中的崔笺云和曹语花等,都明显地表现出女同性恋的关系.都不仅有女同性恋的叙述,还有女性对女性施行性虐待的情节,应该说,这是当时社会风情的反映.
三,福建男风特盛
根据许多史籍和笔记的描述,福建是明代男同性恋比较公开与普遍的地区.当时,福建海运很盛,去菲列宾,台湾,日本等地通商的很多,而航海的人都相信,船上不能有女人,否则船会出事,这样,长期在海上的人就以同性恋作为性发泄.
明代沈德符的《敝帚斋余谈》云:近乃有称契儿者,则壮夫好淫,辄以多金娶姿首韶秀者,与沟衾裯之好,以父自居,列诸少年于小舍,最为乱逆之尤.闻其事肇于海寇云,大海禁妇人在师中,有之辄遭覆溺,故以男宠代之,而尊豪刚遂称"契父".
"契"这个字,在福建就是指男性间的性关系.中国传统的同性恋的关系,当要受社会承认时,就要举行一种"契"的仪式,建立"契父"和"契儿","契兄"和"契弟"等关系,在福建地区,这类关系很多,它和广东孤婆庄的妈祖阶层,都是中国传统的同性恋关系的表现.中国人受儒家思想影响很深,十分重视家庭关系和家庭形式,所以同性恋关系也要以父子,兄弟,姊妹相称.《敝帚斋余谈》中进一步提到这个问题说:
闽人酷重男色,无论贵贱,各以其类相结,长者为"契兄",少者为"契弟".其兄入弟家,弟之父母抚爱如婿,弟日后生计及娶妻诸费,俱取办于"契兄",其相爱者,年过而立者,尚寝处如伉俪.
这种"契兄","契弟"的关系,不但为当时当地的道德,法律,风俗,习惯所认可,而且权利,义务关系也很明确,这就是"契兄"受到"契弟"父母的爱护和尊敬,像他们的女婿一样,而当"契弟"到了一定年龄要与女子结婚时,"契兄"就要在财力上予以支持.
当时福建地区男风之盛行也有一些特殊原因,一是地处偏僻,贫民多以淫业为生,例如当地的剃头师傅也兼经营变相男倡,并利用学徒为业.清代谢章的《赌棋山庄笔记》云:"福清之渔溪,孔道也,而风俗极靡,丛剃发者,辄蓄成童以下,教以按摩.客至,进献其技,倚人身作忸怩态,其龌龊贪婪最甚,真恶习也.而流妓亦鲜佳者,且年多在三十以外.墙壁或题句云:老阴与少阳,乱掷金钱卜."
当时,福建还有一个"贱民"阶层,叫蜁民."传蜁民为南方夷也,从前闽省乃乌诸国,到汉人进闽,他们战败无处可归,相卒入水.或云为蒙古民族,南迁闽,粤二省,元朝时甚有势力,元初宗族子弟同帝至闽不归而留,到处横行.元亡,失势,闽人屡战屡败,至驱迫落水,习操水上."这些蜁民被视为奴,优,隶,卒一类的下贱人,他们生活在船上,夜晚不行驶时,男的做男妓,女的做妓女,对此也不以为耻.
所以,男风表面上看是一种社会风气,但"淫风"从何而来 其中有许多深刻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原因,它甚至和阶级压迫,民族压迫连结在一起.
第八章 末代封建王朝(清)5
第四节 与政局共兴衰的男风
有清一代,男风仍盛.尤其是清朝的北京,不但是当时中国的政治中心,世界近代史中的一个焦点,而且,也是男风的鼎盛之地.清代的男风几乎是和清王朝的统治共兴衰,在所谓乾隆盛世时男风也十分鼎盛,到了八国联军进京后,男风就处于衰微,这实在是一种十分值得研究的性文化现象.
一,清皇室的男风
关于清皇室的男风的记载,是从胤礽始的.胤礽是康熙和考诚仁皇后所生的儿子,他出生不久,皇后就死了,康熙十分悲痛,所以对这个儿子十分疼爱,很早就立他为皇太子,加以培养.可是,这个皇太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同性恋,康熙对此十分恼火.1667年,康熙出征噶尔丹回来,就下令把和胤礽有同性恋关系的两个御厨,一个小童和一个茶店伙计处死.1702年康熙准备南征,当时胤礽生病,康熙只好把他交给曾叔索额图照顾,后来,康熙又听说胤礽仍有同性恋行为,于是就将他废立,并且将曾叔的六个儿子处死.胤礽后来神经不正常,终身受禁.
据说,乾隆时的权臣和坤和乾隆也有一段同性恋的故事,这就是稗史所载的"朱痕冥缘".小横香室主人著的《清宫遗闻》云:
当雍正时,世宗有一妃,貌姣艳.高宗年将冠,以事入宫,过妃侧,见妃方对镜理发,遽自后以两手掩其目,盖与之戏耳.妃不知为太子,大惊,遂持梳向后击之,中高宗额,遂舍去.翌日月朔,高宗往谒后,后瞥见其额有伤痕,问之,隐不言,严诘之,始具以对.后大怒,疑妃之调太子也,立赐妃死.
高宗大骇,欲白其冤,逡巡不敢发.乃亟返书斋,筹思再三,不得策.乃以指染朱迅往妃所,则妃己缳帛,气垂绝.乘间以指朱印妃颈,且曰:"我害尔矣,魂而有灵,俟二十年后,其复与吾相聚乎 "言已,惨伤而返.
迨乾隆中叶,和坤以满洲官学生在銮仪卫选舁御舆.一日驾将出,仓猝求黄盖不得.高宗云:"是谁之过欤 "和坤应声曰:"典守者不得辞其责."高宗闻而视之,则似曾相识者,骤思之,于何处相遇,竟不可得,然心终不能忘.回宫后,追忆自少至壮事,恍然于和坤之貌,与妃相似,因密召坤入,令跪近御座,俯视其颈,指痕宛在,因默认为妃之后身,倍加怜惜,遂如汉哀之爱董贤矣.
和坤受宠,后来是不可一世的.他官至大学士,以军机大臣管理吏,户,刑三部.乾隆并叫和坤结婚,所生儿子,被乾隆许配给第十女和孝公主.可是,和坤恃宠弄权,贪赃枉法,以致怨声载道.乾隆一死,和坤即被继位的嘉庆帝处死并画家,家产不可胜数.和坤的下场也和汉哀帝时的董贤差不多.
前述生死循环之事固不可信,也许这是有些人在"为尊者讳"的思想指导下,使乾隆这个有清一代威望颇高的皇帝的同性恋涂上一层神秘而哀婉的色彩罢了.以后的清咸丰帝奕詝和优伶有过同性恋的关系,例如当时全国有名的小旦朱连芬,就常被召入圆明园,侍候皇上.有个姓刘的大臣对此进谏,被革了职.游荡成性,才十九岁就死去的同治帝载淳,在十八岁时曾假扮富商,微服出宫,在一个酒店中认识了一个从河南来的书生,两人发生了性关系,同治并自愿为妇.以后他们俩还在大街上手拉手,相互拥抱而招摇过市.后来此事传入宫中,宫中立即派御林军保驾回宫.而那个书生也慌忙回乡,从此不敢再进京会试了.
宣统帝溥仪从小也有同性恋的习惯,潘季桐的《末代皇帝秘闻》中说:"溥仪自成平民以后,坦白地对来访记者承认:小时候喜欢手淫,特别喜欢把漂亮的小太监叫到身旁,替我那样,而且我叫他们怎样,他们当然就怎样……溥仪甚至叫太监用口来替他手淫.换言之,也就是行同性爱罢了."
当然,严格说来,这些满清皇帝并不是"纯粹同性恋"者,而只是"双性恋"而已.
二,官员,名士和民众
清代的官员搞同性恋有两个特点:一是多拥有自己的侍童,侍官,侍员,常侍左右,以至荐枕席;二是玩弄优伶,蔚然成风.
清末上海《申报》中《赛金花遇贵二志》一段说:"名伶于庄儿之相好,如立侍郎,余御史等,皆以风流自命,自喜水旱并进者.于庄儿初为相公,乃'旱路英雄'与立侍郎,余御史均有香火缘."这里所谓"旱路英雄"和"香火缘"都是男同性恋的代名词."立侍郎"系指当时的内务府大臣,户部尚书立山,这么一个朝廷重臣,和优伶的同性恋关系公开地登了报,并视为风雅脱俗之事,可以充分说明当时男风之盛了.当时的京师大臣几乎无不以召伶侑酒作为夜生活之一,这种同性恋的活动连宫中太监,满族贵胄几乎无一不好.
《孟学斋日记》云:
丁兰为扬吉人,西同司及给事中,孙某中书丁士彬,刑部郎崔某……浮浪轻率,语言粪土,士彬儇佻无行,面目失色而顾影自媚,娈童崽子之名,居不疑崔某市井少年,恶处无赖,柳中士夫风气扫地至此,原可类也.
乾隆年间有名的才士,状元与陕西巡抚毕秋帆在政治,军事,文学和考证方面,屡建功勋,他也是个同性恋者.《罗延室笔记》描述他贵为总督,也和妻妾毫无关系,把妻妾冷落一旁,而在他左右朝夕侍奉的则是他落魄时所结交的伶官李桂官.他们俩朝夕相对,形影不离,以致人们称李桂官为'状元夫人'.一般趋炎附势的人有事纷纷去找李,以致李成为当时京中的一个炙手可热的人了.
清代赵翼的《檐曝杂记》云:"宝和班有李桂官,娇俏可喜,毕秋帆舍人狎之,得修撰,故李有'状元夫人'之目,余识之,故不俗,不徒以色艺称之."清代钱泳的《履园丛话》中还说,毕秋帆本好龙阳,他任陕西巡抚时,幕中宾客也大半是同性恋者.一个政府部门中大半官员是同性恋者,实在说明此风之盛了.毕秋帆的同性恋在清代十分出名,以致清代描写男同性恋的著名小说《品花宝鉴》就以他为基础塑造出那个小说的主人公田春航了.
有清一代,有许多著名的文人学者都作诗撰文歌颂同性恋,或自身就是同性恋者.例如清初著名的诗人,画家吴梅村就写过《王郎曲》,公开称颂男色,其中这样一些句子描述当时的一些人对王郎眷恋得多么如痴如狂:
…………
五陵侠少豪华子,甘心欲为王郎死.
宁失尚书期,恐见王郎迟,
宁犯金吾夜,难得王郎暇.
坐中莫禁狂呼客,王郎一声声俱息.
移床倚坐看王郎,都似郎与不相识.
往昔京师推小宋,外戚田家旧供奉,
今只重听王郎歌,不须再把昭文痛.
……
这种迷恋之情,真比今日之影迷捧电影明星还要热烈得多.那位著名的"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也是个同性恋者,和身边的几个僮仆还有其他人士都相好过,到老了还有这嗜好.他在《板桥自叙》中说自己"酷嗜山水,又尤多余桃口齿及椒风弄儿之戏,然自知老且丑,此辈利吾金币来耳."这一段话说得很坦率,他也看透了,他已老了,还愿和他搞同性恋的人不过是为了骗他的钱罢了.他有个僮仆叫五凤的,以后死了.过了多年后他看到一个在前面"喝道"的衙役很像五凤,他黯然神伤,回忆过去一直料理他的生活,受他宠爱的五凤,写下了《县中小皂隶有似故仆五凤者每见之黯然》的诗,其中"口辅依然性亦温,蹉跎吮笔墨花痕,可怜三载浑无梦,今日舆前远返魂","乍见心惊意更亲,高飞远鹤未依人,楚王幽梦年年断,错把衣冠认旧臣"的句子,充分表现了他的同性恋的情感.
乾隆时还有个著名诗人张船山,他对中国文学史的最大贡献就是在《赠高兰墅同年》的诗序中,指出高鹗是撰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作者.清人梁绍壬在《两般秋雨庵随笔》卷八中说,由于"船山先生诗才超妙,性格风流",因此"四海骚人,靡不敬仰",很多士人纷纷写诗作文,写出自愿化为妇人,为他效力,甚至作为他的妻妾侍奉他.——这些心态实在是很奇怪的了.
当时,民间男风之盛并不止于名士,不少普通民众也有此癖.如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就记载了一个新疆吉本萨地区20岁的屯兵张鸣凤把一个60多岁的种菜园的老头灌醉酒后而鸡奸的事.袁枚在《子不语》中记载了一个少年车夫临终时向年轻貌美的男主人表露爱情的事.在《子不语》"双花庙"一节中还记载了两个美少年搞同性恋,有个恶棍要奸污他们,他们抗拒被杀,邑人怜之,为之立庙.
从以上这些资料看来,清代男风之盛达到了一个高峰.
当时的法律虽然不禁止同性恋,但对强行鸡奸是要判重罪的.如《大清律例》卷三十云:
其强行鸡奸并未伤人,拟绞监候;如伤人未死,拟斩监候;强奸并未伤人,拟杖一百,流三千里.
如刃伤未死,绞监候;如和同鸡奸,照军民相奸,例枷号一个月,杖一百.
倘有指称鸡奸,诬害等弊审,依所照之罪反坐至死,减一等罪;至斩决者,照恶徒生事行凶例,发极边足四千里充军.
此外还有鸡奸幼童罪等,规定得很具体.从法律条文看,也可知当时男风之盛已大量导致性犯罪了.
三,清代男风盛衰析
清代的男风之所以这样兴盛,除了和前朝相似的传统的文化上的原因外,还有政治上的原因.
清王朝入主中原后,统治者不可避免地会受汉族文化的影响,他们统治那么多的汉人又怕被汉族同化,于是严禁满汉通婚.可是,性交又往往会发生,于是同性恋就变成统治者所默许的一种性方式了.
清王朝为汲取前朝荒淫腐朽而亡国的教训,在一个时期内严禁官吏狎妓,所以同性恋又成了一种合法的泄欲方式.
明代覆亡后,不少遗臣和文士既不愿靦颜以事新主,又感到回天无力,于是披发佯狂,寄情声色以自娱,狎妇童,醉醇酒就成了政治逃避的方法.而清王朝的统治者也鼓励他们这样做,因为溺于声色之好就不大会起来造反了.
19世纪中叶,西方列强的兵舰大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中国沦于这些强盗们的铁蹄之下,封建社会开始变成了殖民地,半殖民地社会.帝国主义者蹂躏中国,压榨中国,并要以西方的习俗,观念来"改造"中国.他们讥笑中国人的"野蛮"与"文化低落",公开的男性同性恋就是一个"毫无道德"的佐证.他们要玩女人而不要玩男人,于是妓女之业大开,而男风日益消亡.《清稗类钞》云:"光绪辛丑和议以后,京师禁令大开,东单牌楼二条胡同第一楼者,初为日本妓寮所在,……继而改为西娼."中国古代的男风就随着中国社会,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
============附录=============
●丁期
丁期婉娈有容采,桓玄宠灾3吐凼拢隹途奂阍诒澈笞J潮希慊嘏逃胫F谒浔怀瑁髟疾晃恰P倜眨鼓艘陨砗慈小?br />
●俞大夫
俞大夫华丽有好外癖,尝拟作疏奏上帝,欲使童子后庭诞育,可废妇人。其为孝廉时,悦一富贵家歌儿,与其主无生平,不欲令知。每侵晨匿一厕中,俟其出。后主人稍宽,乃邀欢焉,为留三日。主人曰:“不谓倾盖之欢,竟成如兰之臭。”俞曰:“恨如兰之臭从厕中来耳。”
《谭概》云:俞进君宣,于妓中爱周小二,于优童爱小徐。
尝言得一小二,天下可废郎童;得一小徐,天下可废女子。语本大夫家教来。
●王确
王僧达为吴郡太守,族子确少美姿容。僧达与之私款甚昵。确叔父休,永嘉太守,当将确之郡。僧达欲逼留之。确知其意,避不往。僧达潜于所住后作大坑,欲诱确来别,杀埋之。从弟僧虔知其谋,禁诃乃止。
●向(鬼+难)
向(鬼+难),宋大夫,有宠于桓公,公以为司马。时公子佗有白马四(鬼+难)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与之。公子怒,使从者夺之。(鬼+难)惧,欲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
●龙阳君
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涕下,王曰:“何为泣?”曰:“为臣之所得,鱼也。”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所得,鱼也,臣其喜,后得又益大,臣欲弃前得鱼矣。今以臣之凶恶,而得为王拂枕席,今四海之内,美人亦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也,必搴裳趋王。臣亦曩之所得鱼也,亦将弃矣。臣安能无涕乎?”魏王于是布令于四海之内曰:“敢言美人者族!”
●安陵君
江乙说安陵君缠曰:“君无咫尺之功,骨肉之亲,处尊位,受厚禄,一国之众,见君莫不敛衽而拜,抚委而服,何以也?”曰:“过举以色,不然无以至此。”江乙曰:“以财交者,财尽而交绝,以色交者,华落而爱渝。是以嬖色不敝席,宠臣不避轩。今君擅楚国之势,而无以自结于王,窃为君危之。”安陵君曰:“然则奈何?”曰:“愿君必请从死,以身为殉。如是必长得重于楚国。”曰:“谨受命。”三年,楚王游于云梦,结驷千乘,旌旗蔽天。野火之起也若云霓;兕皋之声若雷霆;有狂兕*1车衣轮而至,王亲引弓而射,一发而殪。王抽*2旄而抑兕首,仰天而笑曰:“乐矣,今日之游也。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矣?”安陵君泣数如下,进曰:“臣入则编席出则陪乘,大王万岁千秋之后,愿得以身试黄泉,蓐蝼蚁,又何如得此乐而乐之。”王大悦,封缠为安陵君。
魏阮籍诗曰:“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罄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衾裳。”
*1:“足”字旁右边作“羊”。
*2:“旌”字去“生”,代以“冉”。
●籍孺闳孺
《汉书》曰:汉兴,佞幸宠臣。高祖时,则有籍孺,孝惠时,则有闳孺。此两人非有才能,但以婉媚贵幸,与上同卧起。公卿皆因关说,故孝惠时,郎侍中皆冠*1*2,贝带,傅脂粉,皆闳、籍之属也。
按《通鉴》,高帝有疾卧禁中,诏户者无得入群臣,群臣绛、灌等莫敢入。十余日,樊哙排闼直入,大臣随之。上独枕一宦者卧。哙等见上,流涕曰:“始,陛下与臣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和惫也!且陛下独不见赵高之事乎?”上笑而起。高帝宠幸,盖止一籍孺矣。
*1:鸟字旁作“俊”字右边。
*2:鸟字旁作“义”。
●孔桂
孔桂,性便妍,晓博弈,*鞠,魏祖爱之,在左右,出入随从。桂察太祖意欢乐,因言次,曲有所陈,事多见从,数得赏赐,又多馈遗,桂因此侯服玉食。太祖既爱桂,五官将及诸侯亦皆亲之。见《魏志》。
●曹肇
曹肇有殊色,魏明帝宠爱之,寝止恒同。尝与帝戏赌衣物,有不获,辄入御帐,服之径出,其见亲宠类如此。
●周小史
晋张翰《周小史》诗曰:“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
梁刘遵《繁华诗》曰:“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脸若桃红。挟弹雕陵下,垂钩莲叶东。腕动飘香麝,衣轻任好风。幸承拂枕选,侍奉华堂中。金屏障翠被,蓝帕覆薰笼。本知伤轻薄,含词羞自通。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蛾眉讵须嫉,新妆近如宫。”所谓周小童者,已即周小史,古有其人,擅美名如子都宋朝者,而诗人竞咏之耳。
●王承休
蜀后主王衍时,宦官王承休,以优笑狎昵见宠。有美色,恒侍少主寝息,久而专房。承休多以邪僻奸秽之事媚其主,主愈宠之。承休取妻严氏,亦嬖于后主,与韩昭为刎颈交,所谋皆互相表里。承休一日请从诸军拣选骁勇数千,号龙武军,自为统帅,特加衣粮,因乞秦州节度史,且云:“愿与陛下于秦州采掇美丽。”后主从之,以此决幸秦之计,中外切谏不从。及车驾至汉州,而魏兵已围凤州。羽书飞报,少主犹谓臣下设计沮其东行,曰:“朕恰要亲看相杀。”已闻诸将弃城走,乃仓皇遁还。王承休拥麾下之师及妇女孩幼万余口,金银缯币,于西番买路归蜀。沿路被掠,迨至蜀,存者百余人。魏主被蜀,斩之。
●车梁
山西车御史梁,按不某州,见拽轿小童,爱之,至州令易门子。吏目以无应。车曰:“如途中拽轿小童亦可。”吏目又以小童乃递运所夫。驿丞喻其意,进言曰:“小童曾供役上官。”竟以易之。强景明戏作《拽轿行》云:“拽轿拽轿,彼狡童兮,大人要。”末云:“可惜吏目却不晓。好个驿丞到知道。”
●张浪狗
唐僖宗宠内园小儿张浪狗。一日以无马告,因密与百金,俾自买之。浪狗求得马,置宣徽南院中,帝因独行往观,绕马左右,连称好马。其马未调,忽尔腾跃,踏帝左胁,遂昏倒。浪狗惊惶,以银盂注尿灌之。良久方苏,伪称气疾,竟以大渐。
《谭概》评云:其密予百金也,如窃簪珥婢;其独行观马也,如顽童背师;其倒地灌尿也,如无赖吃打。全然不似皇帝矣。
唐僖宗之痴害己,石虎之痴害人。汉哀效法尧禅舜,其痴也几害于天下。
●襄城君
楚襄城君始封,衣翠衣,带玉钩,履缟舄,立乎水上,大夫庄辛见而说曰:“愿把君手可乎?”襄城君作色不言。辛迁延进曰:“君不闻鄂君乎?乘青翰之舟,张翠盖,会钟鼓之音,越人拥楫而各曰:‘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于是鄂君举绣被而覆之。”襄城君乃奉手进辛。
●潘章
潘章少有美容仪,时人竞慕之。楚国王仲先闻其名,来求其友,因愿同学。一见相爱,情若夫妇,便同衾枕,交好无已。后同死而家人哀之,因合葬于罗浮山。冢上忽生一树,柯条枝叶,无不相抱。时人异之,号为共枕树。
●申侯
申侯有宠于楚义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汝,汝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汝疵瑕也。后之人将求多于汝,汝必不免。我死,汝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汝容焉。”既葬,出奔郑,又有宠于厉公。及文公之世,以请称其赐邑,被谮见杀。
●邓通
邓通,蜀郡南安人也,以濯船为黄头郎。文帝尝梦欲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推上天,顾见其衣尻带后穿。觉而之渐台,以梦中阴目求推者郎,见邓通,其衣后穿,梦中所见也。召问其名姓,姓邓名通。邓犹登也,文帝甚说,尊幸之,月日异。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洗沐,不欲出。于是文帝赏赐通以千万数,官至上大夫。文帝时间至通家游戏。然通无他技能,不能有所荐达,独自谨身以媚上而已。上使善相人者相通,曰:“当贫饿死。”上曰:“能富通者,我也。”于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文帝尝病痈,邓通常为上嗽吮之。上不乐,从容问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通曰:“宜莫若太子。”太子入问疾,上使太子*而色难之。已而闻通尝为上*之,太子惭,由是心恨通。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居亡何,人有告通盗出徼外铸钱,下吏验问,颇有,遂竟案,尽没入之。通家尚负债数巨万。长公主赐邓通,吏辄没入之,一簪不得着身。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
按《史记》,文帝所幸尚有宦者赵同、北宫伯子。北宫伯子以爱人长者,而赵同以星气幸,常为参乘。景帝时,惟有郎中令周仁。当时君臣相悦,往往出此道,可笑。
*:“齿”旁作“昔”字。
●韩嫣
韩嫣字王孙,弓高侯颓当之孙也。武帝为胶东王时,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焉。嫣善骑射,聪慧。上即位,欲事伐胡,而嫣先习兵,以故益尊贵,官至上大夫,赏赐拟邓通。始时,嫣常与上共卧起。江都王入朝,从上猎上林中。天子车驾未行,先使嫣乘副车;从数十百骑驰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辟从者,伏谒道旁。嫣驱不见。既过,江都王怒,为皇太后泣,请归国,入宿卫,比韩嫣。太后由此衔嫣。嫣侍,出入永巷不禁,以奸闻。皇太后怒,使使赐嫣死。上为谢,终不得。嫣遂死。嫣弟悦,亦爱幸,以军功封案道侯,巫蛊时为戾太子所杀。
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所失者日有十余。长安为之语曰:“若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辄拾焉。
●张放
富平侯张放者,大司马安世曾孙也。母敬武公主。鸿嘉中,成帝欲尊武帝故事,与近臣游宴。放以公主子,少年殊丽,性开敏,得幸上。放取皇后弟平恩侯许嘉女,上为放供张,赐甲第,充以乘舆服饰,号为天子取妇,皇后嫁女。大官私官,并供其第,两宫使者,冠盖不绝,赏赐以千万数。放为侍中中郎将,监平乐屯兵,置幕府,仪比将军。与上卧起,宠爱殊绝,常从为微行出游,北至甘泉,南至长阳五*1,斗鸡走马长安中,积数年。是时上诸舅皆害其宠,白太后。太后以上春秋富,动作不节,甚以咎放。于是丞相宣,御史大夫方进,以灾异奏:“放骄蹇纵恣,奢淫不制,请免归国。”上不得已,左迁放为北地都尉。数月,复征入侍中。太后以放为言,出为天水属国都尉。永始、元延间,比年日蚀,故久不还放,玺书劳问不绝。居岁余,征放归第视母公主疾。数月,主有*2,出放为河东都尉。上虽爱放,然上迫太后,下用大臣,故常涕泣而遣之。后复征为侍中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岁余,丞相方进复奏效,上不得已,免放,赐钱五百万,遣就国。数月,成帝崩,放思慕哭泣而死。
*1:“艹”头下“作”字。
*2:“疒”字头作“寥“字下部。
●弄儿
金日*子二人皆爱幸,为武帝弄儿,常在旁侧。弄儿或自后拥上项,日*在前,见而目之。弄儿走且啼曰:“翁怒。”上谓日*:“何怒吾儿为?”其后弄儿壮大,不谨,自殿下与宫人戏,日*适见之,恶其淫乱,遂杀弄儿。弄儿即日*长子也。上闻之大怒,日*顿首谢,具言所以杀弄儿状。上甚哀,为之泣,已而心敬日*,遂膺托孤之任。
按《汉书》,日*二子赏,建俱侍中,与昭常略同年,共卧起。赏为奉车都尉,建为驸马都尉。及赏嗣侯,佩两绶,上谓霍光曰:“金氏兄弟两人,不可使俱两绶耶?”光不可,乃止。疑日*有三子,所杀弄儿乃长子,而赏与建其次耳。各书俱云日*二人,似未详。
*:“石”字旁作“单”字。
●弥子瑕
弥子名瑕,卫之嬖大夫也。弥子有宠于卫。卫国法,窃驾君车,罪刖。弥子之母病,其人有夜告之,弥子轿驾君车出,灵公闻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异日,与灵公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以其余鲜灵公。灵公曰:“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弥子瑕色衰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轿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者。”
●王韶
王韶,子德茂,少美丽,善姿首。初袭父封都乡侯,为太子舍人,累迁郢州刺史。韶昔为幼童,庾开府信爱之,有断袖之欢,衣食所资,皆信所给,遇客,韶亦为信侍酒。后为郢州,信两上江陵,途经江夏,韶接信甚薄。坐青油幕下,引信入宴,坐信别榻,有自矜色。信稍不勘,因酒酣,乃径上韶床,践踏肴馔,直视韶面,谓曰:“官今日形容,大异畴昔。”宾客满座,韶甚惭耻。
●兵子
一市儿色慕兵子二无地与狎。兵子夜司直通州仓。凡司直入门者,必籍记之,甚严。市儿因代未到者名,入与狎。其夜月明,复者一美者玩月。市儿与兵子曰:“吾姑往调之。”兵子曰:“可。”往而美者大怒。盖百夫长胤子也。语斗不已,市儿遂殴美者死,弃尸井中。兵子曰:“君为我至,义不可忘,我当代君死,君可应我名出矣。但囹圄中,愿相顾也。”市儿遂出。而兵子自称杀人,坐死。兵子囚囹圄二年,食皆市儿所馈。后忽不继,为私期招之,又不至。恚恨久之,诉于司刑者。司刑者出兵子,入市儿。逾年行刑,兵子复曰:“渠虽负义,非我初心,我终不令渠死我独生耳。”亦触木死尸傍。事见《日谈》。
●任怀仁
晋升平元年,任怀仁年十三岁,为台书佐。乡里有王祖为令史,恒宠之。怀仁已十五六矣,颇有异意。祖衔恨,至嘉兴,杀怀仁,以棺殡埋于徐祚家田头。祚后宿息田上,忽见有鬼,至朝中暮三时食,辄分以祭之,呼云:“田头鬼来就我食!”至瞑眠时,亦云:“来伴我宿!”如此积时。后夜忽见形云:“我家明当除服作祭,祭甚丰厚,君明随去。”祚云:“我是主人,不当相见。”鬼云:“我自隐君形。”祚便随鬼去。计行食顷,便到其家。家大有名,鬼将祚上灵座大食。食尽,合家号泣,不能自胜,谓其儿还。见王祖来,便曰:“此是杀我人,犹畏之。”便走出。祚即形露。家中大惊,具问祚,因叙本末,随祚迎丧。既去,鬼便断绝。
●李延年
李延年,中山人,身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刑,给事狗监中。善歌为新变声,是时方兴天地诸祠,令司马相如等作诗颂,延年辄承意,弦歌所造诗为之声曲。而女弟李夫人得幸,产昌邑王。延年由是贵为协律都尉,佩二千石印绶,而与上卧起,其爱幸埒韩嫣。久之,延年弟季与中人乱,及李夫人卒后,其爱弛,上遂诛延年兄弟宗族。是后宠臣,大底外戚之家也。卫青、霍去病皆爱幸,然亦以功能自进。
●慕容冲
初,秦主苻坚之灭燕,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后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曩弟专宠,宫人莫之。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切谏,坚乃出冲长安。又谣曰:“凤皇,凤皇,止阿房。”坚以凤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乃植竹数十万于阿房城以待之。冲后为寇,止阿房军焉。坚使使遗冲锦袍一领,称语曰:“古者兵交,使在其间。卿远来草创,得无劳乎?今送一袍,以明本怀。朕于卿恩分如何,而于一照忽为此变。”冲命詹事答之,亦称:“皇太弟有令,孤令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如命,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贷苻氏,以酬曩好。终不使既往之施,独美于前。”坚大怒曰:“吾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至于此!”
●张幼文
张幼文与张千仞,俱世家子。幼文美如好女,弱不胜衣,而尤善修饰,经坐出,如荀令之留香也。千仞与之交甚密,出入比目。及院试发案,二人连名,人咸异之。既娶,欢好无倦。而妇人之不端者,见幼文,无不狂惑失志,百计求合。幼文竟以是犯血症。千仞日侍汤药,衣不解带。疾革,目视千仞,不能言。千仞曰:“吾当终身无外交,以此报汝。如违誓,亦效汝死法。”幼文点头,含泪而逝,时年未二十也。千仞哀毁,过于伉俪。久之,千仞复与朱生者为密约。半载,亦犯血症。千仞之伯父伯起先生卧园中,夜半,忽梦承尘豁开,幼文立于上。伯起招之使下。幼文答曰:“吾不下矣,只待八大来同行耳。”千仞,八房居长,故小名八大也。又曰:“欲得《金刚经》,烦楷书见慰。”语毕,忽不见,而叩门声甚急。伯起惊觉,则千仞家报凶信者也。誓亦灵矣哉!伯起为作小传,并写《金刚经》数部焚之。
伯起先生亦好外,闻有美少年,必多方招至,抚摩周恤,无所不至。年八十余,犹健。或问先生多外事,何得不少损精神?先生笑曰:“吾于此道,心经费得多,肾经费得少,故不致病。”有倪生者,尤先生所欢,亲教之歌,使演所自编诸剧。及冠,为之娶妻。而倪容骤减。先生为吴语谑之云:“个样新郎忒煞*,看看面上肉无多。思量家公真难做,不如依旧做家婆。”时传以为笑。
*:“矢”字旁作“差”字。
●宋朝
宋朝,宋公子名朝,有美色,事卫为大夫,有宠于卫灵公,遂*1灵公嫡母襄夫人宣姜,已又*1公之夫人南子。朝惧,遂与齐豹、北宫喜、褚师圃作乱,逐灵公如死鸟。灵公既入卫,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公子朝出奔晋,既自晋归宋,灵公以夫人念南子之故,复召朝。太子蒯*2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我艾*3?”太子羞之。
*1:“丞”字下作“灬”。
*2:“目”字旁作“贵”。
*3:“豕”字旁“假”字右边。
●秦宫
秦宫者,汉大将军梁冀之嬖奴也。宫年少而兼有龙阳、文信之资,冀与妻孙寿争幸之。李长吉为诗云:“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楼头曲宴仙人语,账底吹笙香雾浓。人间酒暖春茫茫,花枝入帘白日长。飞窗复道传筹饮,午夜铜盘腻烛黄。秃衿小袖调鹦鹉,紫绣麻霞踏孝虎。折桂销金待晓筵,白鹿青苏半夜煮。桐英永巷骑新马,内屋凉屏生色画。开门烂用水衡线,卷起黄河向身泻。皇天厄运犹缯裂,春宫一生花底活。鸾篦夺得不还人,醉睡氍毹满堂月。”按冀妻孙寿,以冀恩封襄城君,兼食阳瞿租,岁入五千万,加赐赤绂,比长公主。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为媚惑。筹性钳忌,能制御梁冀,冀甚宠惮之。初,父高献美人友通期于顺帝。通期有微过,帝以归商。商不敢留而出嫁之,冀即遣客盗还通期。会商薨,冀行服,于城西私与之居。寿伺冀出,多从苍头,篡取通期归,截发刮面,笞掠之,欲上书告其事。冀大恐,顿首请于寿母。寿亦不得已而止。冀嬖爱监奴,秦宫官至太仓令,得出入寿所。寿见宫,辄屏御者,托以言事,因与私焉。宫内外兼宠,威权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谒拜之。冀大起第舍,而寿亦对街为宅,殚极土木,互相夸竞,时人谓之木妖。
●冯子都
大将军霍光监奴冯子都,有殊色,光爱幸之,常与计事,颇浃,权倾都邑。后人为语曰:“昔有霍家奴,型冯名子都。依倚将军势,调笑酒家胡。”光卒,显寡居,与子都乱。显广治第室,作乘舆辇,加画绣*,冯黄金涂韦絮荐轮,侍婢以五采丝挽。显及子都游戏第中。
谚云:堂中无俊仆,必是好人家。信然。或言子孟不学无术,此其一徵。然则孔光号为名儒,何以献媚董贤也?
*:“衣”字旁作“因”字。
●陈子高
陈子高,会稽山阴人也。世微贱,业织履为生。
侯景乱,子高从父寓都下。是时子高年十六,尚总角,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即乱卒挥白刃,纵挥间,噤不忍下,更引而出之数矣。陈司空霸先,时平景乱,其从子茜,以将军出镇吴兴,子高于淮渚附部伍寄载求还乡。茜见而大惊,问曰:“若不欲求富贵乎?盍从我!”子高许诺。子高本名蛮子,茜嫌其俗,改名之。茜颇伟于器,子高不胜,啮被,被尽裂。茜欲且止,曰:“得无创巨汝邪?”子高曰:“身是公身也,死耳,亦安敢爱?”茜益爱怜之。子高肤理色泽,柔靡都曼,而猿臂善骑射,上下若风。性恭谨,恒执佩刀及侍酒炙。茜性急,有所恚,目若*虎,焰焰欲啖人,见子高则立解。子高亦曲意傅会,得其次。茜常为诗,赠之曰:“昔闻周小史,今歌白下童。玉尘手不别,羊车市若空。谁愁两雄并,金貂应让侬。”且曰:“人言吾有帝王相,审尔,当册汝为后,但恐同姓致嫌耳。”子高叩头曰:“古有女主,当亦有男后。明公果垂异恩,奴亦何辞作吴孟子耶!”茜大笑,日与狎,未尝离左右。既渐长,子高之具尤伟,茜尝抚而笑曰:“吾为大将,君副之,天下女子兵不足平也。”子高对曰:“政虑粉阵饶孙吴,非奴铁缠稍,王江州不免落坑堑耳。”其善酬对若此。茜梦骑登山,路危欲堕,子高推捧而升。将任用之,亦愿为将,乃配以宝刀,备心腹。王大司马僧辨下京师,功为天下第一,陈司空次之。僧辨留守石头城,命司空守京口,推以赤心,结廉蔺之分,且为第三子颜约娶司空女。颜有才貌,尝入谢,司空女从隙窗窥之,感想形于梦寐,谓其侍婢曰:“世宁有胜王郎子者乎?”婢曰:“昨见吴兴东阁日直陈某,且数倍王郎子。”盖是时茜解部,佐司空在镇。女果见而悦之,唤欲与通。子高初惧罪,谢不可,不得已,遂与私焉。女绝爱子高,尝盗其母阁中珠宝与之,价值万计。又书一诗于白团扇,画比翼鸟其上,以遗子高曰:“人道团扇如圆月,侬道圆月不长圆。愿得炎州无霜色,出入欢袖千百年。”事渐泄,所不知者,司空而已。会王僧辨有母丧,未及为颜礼娶。子高尝恃宠凌其侣,因为窃团扇与颜,且告之故。颜忿恨,以语僧辨,用他事停司空女婚。司空怒,且谓僧辨之见图也。遂发兵袭僧辨,并其子缢杀之。茜率子高实为军锋焉。自是子高引避,不敢入。茜知之,仍领子高之镇。女以念极结气死。司空为武帝,崩后,茜以犹子入嗣大统,子高
为右卫将军、散骑常侍,称功封文招县子。废帝时,坐诬谋反诛,人以为隐报焉。
*:“九”字旁作“虎”字。
●王祭酒
相传南京旧有王祭酒,尝私一监生。其人忽梦鳝出胯下。以语人,人因为谑语曰:“其人一梦甚跷蹊,黄鳝钻臀事可疑。想是翰林王学士,夜深来访旧相之。”见《耳谈》。
●朱凌溪
宝应朱凌溪为山西提学时,较文至泾阳,与一士有龙阳之好。濒归,朱赠以诗云:“欲发不发花满枝,欲行不行有所思。我之所思在泾渚,春风隔树飞黄鹂。”
又吾乡一先生督学闽中。闽尚男色,少年俱修泽自喜。此公阅名时,视少俊者,暗记之,不论文艺,悉加作养,以此得谤。罢官之时,送者日数百人,结髻年美俊,如一班玉笋。相随数日,依依不舍。归乡不咎失官,而举此*人,以为千古盛事。
*:“女”字旁作“夸”字。
●全氏子张氏子
《狯园》载,苏州山塘全大用为象山尉,有赘婿江汉,年弱冠,风仪修美,遂与五郎神遇,绸缪燕婉,情甚伉俪,其室人竟不敢与夫同宿。江郎病瘠日甚,全氏设茶筵燕之,终不能绝。后遇异人,飞篆禳除乃已。万历丙午年事。
又苏城查家桥店人张二子,年十六,白皙,美风仪。一日遇五郎见形其家,诱与为欢。大设珍肴,多诸异味,白昼命刀手置烧鳗数器,酣饮欢呼,倏忽往来,略无嫌忌。后忽欲召为小胥,限甚促。父母乞哀,不许。寻而其子死焉。
●吕子敬秀才
吉安吕子敬秀才,嬖一美男韦国秀。国秀死,吕哭之恸,遂至迷罔,浪游弃业。先是宁藩废宫有百花台,吕游其地,见一人美益甚,非韦可及,因泣下沾襟。是人问故,曰:“对倾国伤我故人耳。”是人曰:“君倘不弃陋劣,以故情亲新人,新即故耳。”吕喜过望,遂与相狎。问其里族,久之始曰:“君无讶,我非人也,我即世所称善歌汪度。始家北门,不意为宁殿下所嬖,专席倾宫。亡何为娄妃以妒鸩杀我,埋尸百花台下。幽灵不昧,得游人间,见子多情,故不嫌自荐。君之所思韦郎,我亦知之,今在浦城县南,仙霞岭五通神庙中。五通神所畏者天师。倘得符摄之,便可相见。”吕以求天师,治以符祝。三日韦果来曰:“五通以我有貌,强夺我去。我思君未忘,但无由得脱耳。今幸重欢,又得汪郎与偕,皆天缘所假。”吕遂买舟,挟二男。弃家游江以南,数载不归。后人常见之,或见或隐,犹是三人,疑其化去。然其里人至今请仙问疑,有吕子敬秀才云。见《耳谈》
情史氏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破舌破老,戒于二美,内宠外宠,辛伯谂之,男女并称,所由来矣。其偏嗜者,亦交讥而未见胜也。”闻之俞大夫云:“女以生子,男以取乐。天下之色,皆男胜女。羽族自凤凰、孔雀以及鸡雉之属,文彩并属于雄。犬马之毛泽亦然。男若生育,女自可废。”呜呼,世固有癖好若此者,情岂独在内哉?《孔丛子》载:子上见卫君之幸臣,美须眉,立于君侧。卫君谓子上曰:“使须眉可假,寡人固不惜此于先生也!”夫至以须眉为幸臣,吾不知其情之所底矣。
●梁生
梁生,东粤小吏也,所嬖狡童为邑长俞华麓所夺。俞每出,童乘马随之。梁愤甚,乃挟利刃俟童于路,折胁之,使下,遂挟以西窜。俞抵衙,问童何在,左右以马不进对。久之,徒马耳。俞怒甚,左右亦惊异。询诸途人,言梁生也;而梁生家云生实未归。有司承俞旨索之,不获,乃梏其父而悬重赏购生。生居西粤岁余,闻俞迁去,乃归。有司以俞猎外色已甚,颇不直之,以故释生父,而纵生不问。生与童相好如初。
●万生
龙子犹《万生传》云;万生者,楚黄之诸生也,所善郑生曰孟哥。
始遇郑于观优处,垂髫也,未同而言应,进以雪梨,不却。万喜甚,期明日更会于此,将深挑之,而郑不果来。访其耗,则已奉父命从学中州矣。惘然者久之。凡岁余,父遇诸途,则风霜盈面,殊不以故吾。万心怜乃更甚。数从周旋,遂缔密好,邑少年以为是鬼子者,而亦狡童耶,欲相与谪郑以耻万生。万生不顾也,匿郑他所饮食焉。久之,郑色泽如故,稍行都市中,前邑少年更相与夸郑生美,争调之。郑亦不顾,盖万与郑出入,比目者数年,而郑齿长矣。万固贫生,而郑尤贫。万乃为郑择婚,且分割其舍三之一舍之,而迎其父母养焉。万行则郑从,若爱弟;行远则郑为经理家事,若干仆;病则侍汤药,若孝子。斋中设别榻,十日而互宿,两家之人,皆以为固然,不之讶。叩其门,登其堂,亦复忘其为两家也。子犹曰:“天下之久于情,有如万、郑二生者乎?或言郑生庸庸耳,非有安陵、龙阳之资,而承绣被金丸之嬖,万生误矣。虽然,使安陵、龙阳而右嬖,是以色升耳。乌呼,情!且夫颜如桃李,亦安能久而不萎者哉?万惑日者言:法当客死。乃预属其内戚田公子及其友杨也:万一如日者言,二君为政,必令我与郑同穴。吁!情痴若此,虽有美百倍,吾知万生亦不亦不与易矣。郑生徇徇寡言,绝与浮薄子不类,而躯殊渺小,或称之,才得六十斤,亦异人也。
●郑樱桃
郑樱桃者,襄国优童也,艳而善淫。石虎为将军绝嬖之,以樱桃谮杀其妻某氏。后娶某氏,复以樱桃谮杀之。唐李欣有《郑樱桃歌》,误以为妇人。
●董贤
董贤,字圣卿,云阳人也,夫恭,为御史,任贤为太子舍人。
哀帝立,贤随太子官为郎。二岁余,传漏在殿下,为人美丽自喜,哀帝望见,说其仪貌,识而问之,曰:“是舍人董贤邪?”因引上与语,拜为黄门郎,由是始幸。问及其父,即日征为霸陵令,迁光禄大夫。贤宠爱日甚,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参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累巨万,贵震朝廷。常与上起卧。又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贤自是轻衣小袖,不用奢带修裙,故使便易。宫人皆效其断袖。贤性柔和便辞,善为媚以自固。每赐洗沐,不肯出,常留中视医药。上以贤难归,诏令贤妻得以引籍殿中,止贤庐,若吏妻子,居官寺舍。又召贤女弟以为昭仪,位次皇后,更名其舍为椒风,以配椒房云。昭仪及贤与妻,旦夕上下并侍左右,赏赐昭仪及贤妻亦各千万数,迁贤父为少府,赐爵关内侯,食邑,复徙为卫尉。又以贤妻父为将作大臣,弟为执金吾。诏将作大臣为贤起大第北阙下,重五殿,洞六门。土木之功,穷其技巧,柱槛衣以绨锦。下至贤家僮仆,皆乃上赐。及武库禁兵,上方珍玩,尽在董氏,而乘舆服乃其副也。及至东园秘器,珠褥玉柙,豫以赐贤,无不备具。又令将作为贤起冢莹义陵旁,因为便房,刚柏题凑,外为徼道,周垣数里,门阙*1*2甚盛。
上欲侯贤而未有缘,会待诏孙宠、息夫躬等,告东平王云祠祭咒诅,下有司治,伏其辜。上于是令躬、宠为因贤告动平事者,乃以其功下诏封贤为高安侯,躬宜陵侯,宠方阳侯,食邑各千户。顷之,复益封贤二千户。丞相王嘉内疑东平事冤,甚恶躬等,数谏诤,以贤为乱国制度。嘉竟坐言事下狱死。
上初即位,祖母傅太后母丁太后皆在,两家先贵。傅太后从弟喜,先为大司马辅政,数谏,失太后指,免官。上舅丁代为大司马,亦任职,颇害贤宠。及丞相王嘉死,明甚怜之。上*重贤,欲极其位而恨明不附,遂册免明,以贤代之。册曰:“朕承天序,惟稽古建尔于公,以为汉辅。往悉尔心,统辟元戎,折冲绥远,匡王庶事,允执其中。天下之众,受制于朕。以将为命,以兵为威,可不慎欤!”是时贤年二十二,虽为三公,常给事中,领尚书,百官因贤奏事。以父恭不宜在卿位,徙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弟宽信代贤为驸马都尉。董氏亲属皆侍中诸曹奉朝请,宠在傅之右矣。
明年,匈奴单于来朝,怪贤年少,以问译,上令译报曰:“大司马年少,以大贤居位。”单于乃起拜,贺汉朝得贤臣。
初,丞相孔光为御史大夫,时贤父恭为御史,事光。及贤为大司马,与光并为三公,上故令贤私过光。光雅恭谨,知上欲尊宠贤,及闻贤当来也,光警戒衣冠出门待,望见贤车乃却入。贤至中门,光入阁,既下车,乃出拜谒,送迎甚谨,不敢以宾客钧敌之礼。贤归,上闻之喜,拜光两兄子为谏大夫常侍。贤由是权与人主侔矣。是时,成帝外家王氏衰废,唯平阿侯谭子去疾,哀帝为太子时为庶子得幸,及即位,为侍中骑都尉。上以王氏亡在位者,遂用旧恩亲近去病,复进其弟闳为中常侍。闳妻父萧咸,前将军望之子也,久为郡守,病免,为中郎将。兄弟并列,贤父恭慕之,欲与结婚姻。闳为贤弟驸马都尉宽信求咸女为妇,咸谓闳曰:“董公为大司马,册文言‘允执其中’,此乃尧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长老见者,莫不心惧怕。此岂家人子所能堪邪!”闳性有知略,闻咸言,心亦语,乃还报恭,深达咸自谦薄之意。恭叹曰:“我家何用负天下,而为人所畏如是!”意不说。
后上置酒麒麟殿,贤父子亲属宴饮,王闳兄弟侍中中常侍皆在侧。上有酒,因从容视贤笑曰:“吾欲法尧禅舜,何如?”闳进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有也。陛下承宗庙,当传子孙于无穷。统业至重,天子无戏言!”上默然不悦,左右皆恐。于是遣闳出。后不得复侍宴。
贤第新成,功坚,其外大门无故自坏,贤心恶之。后数月,哀帝崩。太皇太后召大司马贤,引见东厢,问以丧事调度。贤内忧,不能对,免冠谢。太后曰:“新都侯莽,前以大司马奉送先帝大行,晓故事,吾令莽左君。”贤顿首幸甚。太后遣使者召莽。既至,以太后指使尚书颏贤帝病不亲医药,禁止贤不得入宫殿司马中。贤不知所为,诣阙免冠徒跣谢。莽使谒者以太后诏即阙下册贤曰:“间者以来,阴阳不调,灾害并臻,元元蒙辜。夫三公,鼎足之辅也,高安侯贤,未更事理,为大司马不合众心,非所以折冲绥远也。其收司马印绶,罢归第。”即日贤与妻皆自杀,家惶恐夜葬。莽疑其诈,有司奏请发贤棺,至狱诊视。莽复讽大司徒光奏“贤性巧佞,翼奸以获封侯,父子专朝,兄弟并宠,多受赐,治第宅,造冢圹,放效无极,不异王制,费以万万计,国家为空虚。父子骄蹇,至不为使者礼,受赐不拜,罪恶暴著。贤自杀伏辜,死后父恭等不悔过,乃复以沙画棺,四时之色,左苍龙,右白虎,上著金银日月,玉衣珠璧,至尊无以加。恭等幸免于诛,不宜在中土。臣请收没入财物县官。诸以贤为官者皆免。”父恭弟宽信,与家属徙合浦,母别归故郡。县官斥卖董氏财凡四十三万万。贤既见发,羸殄其尸,因埋狱中。
贤所厚沛朱诩,自劾去大司马府,买棺衣服收贤尸葬之。王莽闻之大怒,以他罪击杀诩。诩子浮,建武中贵显大司马,司空,封侯。
*1:“闪”字下作“不”字。
*2:“闪”字下作“思”字。
●张浪狗
唐僖宗宠内园小儿张浪狗。一日以无马告,因密与百金,俾自买之。浪狗求得马,置宣徽南院中,帝因独行往观,绕马左右,连称好马。其马未调,忽尔腾跃,踏帝左胁,遂昏倒。浪狗惊惶,以银盂注尿灌之。良久方苏,伪称气疾,竟以大渐。
《谭概》评云:其密予百金也,如窃簪珥婢;其独行观马也,如顽童背师;其倒地灌尿也,如无赖吃打。全然不似皇帝矣。
唐僖宗之痴害己,石虎之痴害人。汉哀效法尧禅舜,其痴也几害于天下。
●襄城君
楚襄城君始封,衣翠衣,带玉钩,履缟舄,立乎水上,大夫庄辛见而说曰:“愿把君手可乎?”襄城君作色不言。辛迁延进曰:“君不闻鄂君乎?乘青翰之舟,张翠盖,会钟鼓之音,越人拥楫而各曰:‘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于是鄂君举绣被而覆之。”襄城君乃奉手进辛。
●潘章
潘章少有美容仪,时人竞慕之。楚国王仲先闻其名,来求其友,因愿同学。一见相爱,情若夫妇,便同衾枕,交好无已。后同死而家人哀之,因合葬于罗浮山。冢上忽生一树,柯条枝叶,无不相抱。时人异之,号为共枕树。
●申侯
申侯有宠于楚义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汝,汝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汝疵瑕也。后之人将求多于汝,汝必不免。我死,汝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汝容焉。”既葬,出奔郑,又有宠于厉公。及文公之世,以请称其赐邑,被谮见杀。
●邓通
邓通,蜀郡南安人也,以濯船为黄头郎。文帝尝梦欲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推上天,顾见其衣尻带后穿。觉而之渐台,以梦中阴目求推者郎,见邓通,其衣后穿,梦中所见也。召问其名姓,姓邓名通。
邓犹登也,文帝甚说,尊幸之,月日异。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洗沐,不欲出。于是文帝赏赐通以千万数,官至上大夫。文帝时间至通家游戏。然通无他技能,不能有所荐达,独自谨身以媚上而已。上使善相人者相通,曰:“当贫饿死。”上曰:“能富通者,我也。”
于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文帝尝病痈,邓通常为上嗽吮之。上不乐,从容问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通曰:“宜莫若太子。”太子入问疾,上使太子*而色难之。已而闻通尝为上*之,太子惭,由是心恨通。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
居亡何,人有告通盗出徼外铸钱,下吏验问,颇有,遂竟案,尽没入之。通家尚负债数巨万。长公主赐邓通,吏辄没入之,一簪不得着身。
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
按《史记》,文帝所幸尚有宦者赵同、北宫伯子。北宫伯子以爱人长者,而赵同以星气幸,常为参乘。景帝时,惟有郎中令周仁。当时君臣相悦,往往出此道,可笑。
*:“齿”旁作“昔”字。
●韩嫣
韩嫣字王孙,弓高侯颓当之孙也。武帝为胶东王时,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焉。嫣善骑射,聪慧。上即位,欲事伐胡,而嫣先习兵,以故益尊贵,官至上大夫,赏赐拟邓通。始时,嫣常与上共卧起。江都王入朝,从上猎上林中。天子车驾未行,先使嫣乘副车;从数十百骑驰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辟从者,伏谒道旁。
嫣驱不见。既过,江都王怒,为皇太后泣,请归国,入宿卫,比韩嫣。
太后由此衔嫣。嫣侍,出入永巷不禁,以奸闻。皇太后怒,使使赐嫣死。上为谢,终不得。嫣遂死。嫣弟悦,亦爱幸,以军功封案道侯,巫蛊时为戾太子所杀。
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所失者日有十余。长安为之语曰:“若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辄拾焉。
●张放
富平侯张放者,大司马安世曾孙也。母敬武公主。鸿嘉中,成帝欲尊武帝故事,与近臣游宴。放以公主子,少年殊丽,性开敏,得幸上。放取皇后弟平恩侯许嘉女,上为放供张,赐甲第,充以乘舆服饰,号为天子取妇,皇后嫁女。大官私官,并供其第,两宫使者,冠盖不绝,赏赐以千万数。放为侍中中郎将,监平乐屯兵,置幕府,仪比将军。与上卧起,宠爱殊绝,常从为微行出游,北至甘泉,南至长阳五
*1,斗鸡走马长安中,积数年。是时上诸舅皆害其宠,白太后。太后以上春秋富,动作不节,甚以咎放。于是丞相宣,御史大夫方进,以灾异奏:“放骄蹇纵恣,奢淫不制,请免归国。”上不得已,左迁放为北地都尉。数月,复征入侍中。太后以放为言,出为天水属国都尉。永始、元延间,比年日蚀,故久不还放,玺书劳问不绝。居岁余,征放归第视母公主疾。数月,主有*2,出放为河东都尉。上虽爱放,然上迫太后,下用大臣,故常涕泣而遣之。后复征为侍中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岁余,丞相方进复奏效,上不得已,免放,赐钱五百万,遣就国。数月,成帝崩,放思慕哭泣而死。
*1:“艹”头下“作”字。
*2:“疒”字头作“寥“字下部。
●弄儿
金日*子二人皆爱幸,为武帝弄儿,常在旁侧。弄儿或自后拥上项,日*在前,见而目之。弄儿走且啼曰:“翁怒。”上谓日*:“何怒吾儿为?”其后弄儿壮大,不谨,自殿下与宫人戏,日*适见之,恶其淫乱,遂杀弄儿。弄儿即日*长子也。上闻之大怒,日*顿首谢,具言所以杀弄儿状。上甚哀,为之泣,已而心敬日*,遂膺托孤之任。
按《汉书》,日*二子赏,建俱侍中,与昭常略同年,共卧起。
赏为奉车都尉,建为驸马都尉。及赏嗣侯,佩两绶,上谓霍光曰:“金氏兄弟两人,不可使俱两绶耶?”光不可,乃止。疑日*有三子,所杀弄儿乃长子,而赏与建其次耳。各书俱云日*二人,似未详。
*:“石”字旁作“单”字。
●弥子瑕
弥子名瑕,卫之嬖大夫也。弥子有宠于卫。卫国法,窃驾君车,罪刖。弥子之母病,其人有夜告之,弥子轿驾君车出,灵公闻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异日,与灵公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以其余鲜灵公。灵公曰:“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弥子瑕色衰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轿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者。”
●王韶
王韶,子德茂,少美丽,善姿首。初袭父封都乡侯,为太子舍人,累迁郢州刺史。韶昔为幼童,庾开府信爱之,有断袖之欢,衣食所资,皆信所给,遇客,韶亦为信侍酒。后为郢州,信两上江陵,途经江夏,韶接信甚薄。坐青油幕下,引信入宴,坐信别榻,有自矜色。信稍不勘,因酒酣,乃径上韶床,践踏肴馔,直视韶面,谓曰:“官今日形容,大异畴昔。”宾客满座,韶甚惭耻。
●兵子
一市儿色慕兵子二无地与狎。兵子夜司直通州仓。凡司直入门者,必籍记之,甚严。市儿因代未到者名,入与狎。其夜月明,复者一美者玩月。市儿与兵子曰:“吾姑往调之。”兵子曰:“可。”往而美者大怒。盖百夫长胤子也。语斗不已,市儿遂殴美者死,弃尸井中
兵子曰:“君为我至,义不可忘,我当代君死,君可应我名出矣。但囹圄中,愿相顾也。”市儿遂出。而兵子自称杀人,坐死。兵子囚囹圄二年,食皆市儿所馈。后忽不继,为私期招之,又不至。恚恨久之,诉于司刑者。司刑者出兵子,入市儿。逾年行刑,兵子复曰:“渠虽负义,非我初心,我终不令渠死我独生耳。”亦触木死尸傍。事见《日谈》。
●任怀仁
晋升平元年,任怀仁年十三岁,为台书佐。乡里有王祖为令史,恒宠之。怀仁已十五六矣,颇有异意。祖衔恨,至嘉兴,杀怀仁,以棺殡埋于徐祚家田头。祚后宿息田上,忽见有鬼,至朝中暮三时食,辄分以祭之,呼云:“田头鬼来就我食!”至瞑眠时,亦云:“来伴我宿!”如此积时。后夜忽见形云:“我家明当除服作祭,祭甚丰厚,
君明随去。”祚云:“我是主人,不当相见。”鬼云:“我自隐君形。”祚便随鬼去。计行食顷,便到其家。家大有名,鬼将祚上灵座大食。
食尽,合家号泣,不能自胜,谓其儿还。见王祖来,便曰:“此是杀我人,犹畏之。”便走出。祚即形露。家中大惊,具问祚,因叙本末,随祚迎丧。既去,鬼便断绝。
●李延年
李延年,中山人,身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刑,给事狗监中。善歌为新变声,是时方兴天地诸祠,令司马相如等作诗颂,延年辄承意,弦歌所造诗为之声曲。而女弟李夫人得幸,产昌邑王。延年由是贵为协律都尉,佩二千石印绶,而与上卧起,其爱幸埒韩嫣。
久之,延年弟季与中人乱,及李夫人卒后,其爱弛,上遂诛延年兄弟宗族。是后宠臣,大底外戚之家也。卫青、霍去病皆爱幸,然亦以功能自进。
●慕容冲
初,秦主苻坚之灭燕,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后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曩弟专宠,宫人莫之。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切谏,坚乃出冲长安。又谣曰:“凤皇,凤皇,止阿房。”坚以凤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乃植竹数十万于阿房城以待之。冲后为寇,止阿房军焉。坚使使遗冲锦袍一领,称语曰:“古者兵交,使在其间。
卿远来草创,得无劳乎?今送一袍,以明本怀。朕于卿恩分如何,而于一照忽为此变。”冲命詹事答之,亦称:“皇太弟有令,孤令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如命,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贷苻氏,以酬曩好。终不使既往之施,独美于前。”坚大怒曰:“吾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至于此!”
●张幼文
张幼文与张千仞,俱世家子。幼文美如好女,弱不胜衣,而尤善修饰,经坐出,如荀令之留香也。千仞与之交甚密,出入比目。及院试发案,二人连名,人咸异之。既娶,欢好无倦。而妇人之不端者,见幼文,无不狂惑失志,百计求合。幼文竟以是犯血症。千仞日侍汤药,衣不解带。疾革,目视千仞,不能言。千仞曰:“吾当终身无外交,以此报汝。如违誓,亦效汝死法。”幼文点头,含泪而逝,时年未二十也。千仞哀毁,过于伉俪。久之,千仞复与朱生者为密约。半载,亦犯血症。千仞之伯父伯起先生卧园中,夜半,忽梦承尘豁开,幼文立于上。伯起招之使下。幼文答曰:“吾不下矣,只待八大来同行耳。”千仞,八房居长,故小名八大也。又曰:“欲得《金刚经》,烦楷书见慰。”语毕,忽不见,而叩门声甚急。伯起惊觉,则千仞家报凶信者也。誓亦灵矣哉!伯起为作小传,并写《金刚经》数部焚之。
伯起先生亦好外,闻有美少年,必多方招至,抚摩周恤,无所不至。年八十余,犹健。或问先生多外事,何得不少损精神?先生笑曰:“吾于此道,心经费得多,肾经费得少,故不致病。”有倪生者,尤先生所欢,亲教之歌,使演所自编诸剧。及冠,为之娶妻。而倪容骤减。先生为吴语谑之云:“个样新郎忒煞*,看看面上肉无多。思量家公真难做,不如依旧做家婆。”时传以为笑。
*:“矢”字旁作“差”字。
●宋朝
宋朝,宋公子名朝,有美色,事卫为大夫,有宠于卫灵公,遂*1灵公嫡母襄夫人宣姜,已又*1公之夫人南子。朝惧,遂与齐豹、北宫喜、褚师圃作乱,逐灵公如死鸟。灵公既入卫,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公子朝出奔晋,既自晋归宋,灵公以夫人念南子之故,复召朝。
太子蒯*2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我艾*3?”太子羞之。
*1:“丞”字下作“灬”。
*2:“目”字旁作“贵”。
*3:“豕”字旁“假”字右边。
●秦宫
秦宫者,汉大将军梁冀之嬖奴也。宫年少而兼有龙阳、文信之资,冀与妻孙寿争幸之。李长吉为诗云:“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楼头曲宴仙人语,账底吹笙香雾浓。人间酒暖春茫茫,花枝入帘白日长。飞窗复道传筹饮,午夜铜盘腻烛黄。秃衿小袖调鹦鹉,紫绣麻霞踏孝虎。折桂销金待晓筵,白鹿青苏半夜煮。桐英永巷骑新马,内屋凉屏生色画。开门烂用水衡线,卷起黄河向身泻。皇天厄运犹缯裂,春宫一生花底活。鸾篦夺得不还人,醉睡氍毹满堂月。”按冀妻孙寿,以冀恩封襄城君,兼食阳瞿租,岁入五千万,加赐赤绂,比长公主。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为媚惑。筹性钳忌,能制御梁冀,冀甚宠惮之。初,父高献美人友通期于顺帝。通期有微过,帝以归商。商不敢留而出嫁之,冀即遣客盗还通期。会商薨,冀行服,于城西私与之居。寿伺冀出,多从苍头,篡取通期归,截发刮面,笞掠之,欲上书告其事。冀大恐,顿首请于寿母。寿亦不得已而止。冀嬖爱监奴,秦宫官至太仓令,得出入寿所。
寿见宫,辄屏御者,托以言事,因与私焉。宫内外兼宠,威权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谒拜之。冀大起第舍,而寿亦对街为宅,殚极土木,互相夸竞,时人谓之木妖。
●冯子都
大将军霍光监奴冯子都,有殊色,光爱幸之,常与计事,颇浃,权倾都邑。后人为语曰:“昔有霍家奴,型冯名子都。依倚将军势,调笑酒家胡。”光卒,显寡居,与子都乱。显广治第室,作乘舆辇,加画绣*,冯黄金涂韦絮荐轮,侍婢以五采丝挽。显及子都游戏第中。
谚云:堂中无俊仆,必是好人家。信然。或言子孟不学无术,此其一徵。然则孔光号为名儒,何以献媚董贤也?
*:“衣”字旁作“因”字。
●陈子高
陈子高,会稽山阴人也。世微贱,业织履为生。侯景乱,子高从父寓都下。是时子高年十六,尚总角,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即乱卒挥白刃,纵挥间,噤不忍下,更引而出之数矣。陈司空霸先,时平景乱,其从子茜,以将军出镇吴兴,子高于淮渚附部伍寄载求还乡。茜见而大惊,问曰:
“若不欲求富贵乎?盍从我!”子高许诺。子高本名蛮子,茜嫌其俗,改名之。茜颇伟于器,子高不胜,啮被,被尽裂。茜欲且止,曰:“得无创巨汝邪?”子高曰:“身是公身也,死耳,亦安敢爱?”茜益爱怜之。子高肤理色泽,柔靡都曼,而猿臂善骑射,上下若风。性恭谨,恒执佩刀及侍酒炙。茜性急,有所恚,目若*虎,焰焰欲啖人,见子高则立解。子高亦曲意傅会,得其次。茜常为诗,赠之曰:“昔闻周小史,今歌白下童。玉尘手不别,羊车市若空。谁愁两雄并,金貂应让侬。”且曰:“人言吾有帝王相,审尔,当册汝为后,但恐同姓致嫌耳。”子高叩头曰:“古有女主,当亦有男后。明公果垂异恩,奴
亦何辞作吴孟子耶!”茜大笑,日与狎,未尝离左右。既渐长,子高之具尤伟,茜尝抚而笑曰:“吾为大将,君副之,天下女子兵不足平也。”子高对曰:“政虑粉阵饶孙吴,非奴铁缠稍,王江州不免落坑堑耳。”其善酬对若此。茜梦骑登山,路危欲堕,子高推捧而升。将任用之,亦愿为将,乃配以宝刀,备心腹。王大司马僧辨下京师,功为天下第一,陈司空次之。僧辨留守石头城,命司空守京口,推以赤心,结廉蔺之分,且为第三子颜约娶司空女。颜有才貌,尝入谢,司空女从隙窗窥之,感想形于梦寐,谓其侍婢曰:“世宁有胜王郎子者乎?”婢曰:“昨见吴兴东阁日直陈某,且数倍王郎子。”盖是时茜解部,佐司空在镇。女果见而悦之,唤欲与通。子高初惧罪,谢不可,不得已,遂与私焉。女绝爱子高,尝盗其母阁中珠宝与之,价值万计。
又书一诗于白团扇,画比翼鸟其上,以遗子高曰:“人道团扇如圆月,侬道圆月不长圆。愿得炎州无霜色,出入欢袖千百年。”事渐泄,所不知者,司空而已。会王僧辨有母丧,未及为颜礼娶。子高尝恃宠凌其侣,因为窃团扇与颜,且告之故。颜忿恨,以语僧辨,用他事停司空女婚。司空怒,且谓僧辨之见图也。遂发兵袭僧辨,并其子缢杀之。
茜率子高实为军锋焉。自是子高引避,不敢入。茜知之,仍领子高之镇。女以念极结气死。司空为武帝,崩后,茜以犹子入嗣大统,子高为右卫将军、散骑常侍,称功封文招县子。废帝时,坐诬谋反诛,人以为隐报焉。
*:“九”字旁作“虎”字。
●王祭酒
相传南京旧有王祭酒,尝私一监生。其人忽梦鳝出胯下。以语人,人因为谑语曰:“其人一梦甚跷蹊,黄鳝钻臀事可疑。想是翰林王学士,夜深来访旧相之。”见《耳谈》。
●朱凌溪
宝应朱凌溪为山西提学时,较文至泾阳,与一士有龙阳之好。濒归,朱赠以诗云:“欲发不发花满枝,欲行不行有所思。我之所思在泾渚,春风隔树飞黄鹂。”
又吾乡一先生督学闽中。闽尚男色,少年俱修泽自喜。此公阅名时,视少俊者,暗记之,不论文艺,悉加作养,以此得谤。罢官之时,送者日数百人,结髻年美俊,如一班玉笋。相随数日,依依不舍。归乡不咎失官,而举此*人,以为千古盛事。
*:“女”字旁作“夸”字。
●全氏子张氏子
《狯园》载,苏州山塘全大用为象山尉,有赘婿江汉,年弱冠,风仪修美,遂与五郎神遇,绸缪燕婉,情甚伉俪,其室人竟不敢与夫同宿。江郎病瘠日甚,全氏设茶筵燕之,终不能绝。后遇异人,飞篆禳除乃已。万历丙午年事。
又苏城查家桥店人张二子,年十六,白皙,美风仪。一日遇五郎见形其家,诱与为欢。大设珍肴,多诸异味,白昼命刀手置烧鳗数器,酣饮欢呼,倏忽往来,略无嫌忌。后忽欲召为小胥,限甚促。父母乞哀,不许。寻而其子死焉。
●吕子敬秀才
吉安吕子敬秀才,嬖一美男韦国秀。国秀死,吕哭之恸,遂至迷罔,浪游弃业。先是宁藩废宫有百花台,吕游其地,见一人美益甚,非韦可及,因泣下沾襟。是人问故,曰:“对倾国伤我故人耳。”是人曰:“君倘不弃陋劣,以故情亲新人,新即故耳。”吕喜过望,遂与相狎。问其里族,久之始曰:“君无讶,我非人也,我即世所称善歌汪度。始家北门,不意为宁殿下所嬖,专席倾宫。亡何为娄妃以妒鸩杀我,埋尸百花台下。幽灵不昧,得游人间,见子多情,故不嫌自荐。君之所思韦郎,我亦知之,今在浦城县南,仙霞岭五通神庙中。
五通神所畏者天师。倘得符摄之,便可相见。”吕以求天师,治以符祝。三日韦果来曰:“五通以我有貌,强夺我去。我思君未忘,但无由得脱耳。今幸重欢,又得汪郎与偕,皆天缘所假。”吕遂买舟,挟二男。弃家游江以南,数载不归。后人常见之,或见或隐,犹是三人,疑其化去。然其里人至今请仙问疑,有吕子敬秀才云。见《耳谈》
评:——冯梦龙
情史氏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破舌破老,戒于二美,内宠外宠,辛伯谂之,男女并称,所由来矣。其偏嗜者,亦交讥而未见胜也。”闻之俞大夫云:“女以生子,男以取乐。天下之色,皆男胜女。
羽族自凤凰、孔雀以及鸡雉之属,文彩并属于雄。犬马之毛泽亦然。
男若生育,女自可废。”呜呼,世固有癖好若此者,情岂独在内哉?
《孔丛子》载:子上见卫君之幸臣,美须眉,立于君侧。卫君谓子上
曰:“使须眉可假,寡人固不惜此于先生也!”夫至以须眉为幸臣,
吾不知其情之所底矣。
=========附录二===========
中国古代同性恋排行榜
中国的同性恋具有长久历史,个中人物从帝王名士到平民倡优,构成了古代中国一个暧昧
的人群集合。下面按照历史顺序,选择百位左右声名尤著者加以介绍。
(1)卫灵公与弥子瑕、宋朝
卫灵公与弥子瑕之间产生了著名的“分桃”典故,事情的原委是:君臣二人共游果园
,弥子食桃而甘,未尽,遂以其半遗君。灵公食而甘之,曰:“爱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
人。”后来弥子色衰爱弛,灵公便拿此说事,责怪道:“是曾啖我以余桃!”孔子和他们
同时,曾经出仕于卫,受到了卫灵公的礼遇,他的学生子路和弥子瑕是连襟关系。
卫灵公还喜欢宋国公子朝。宋朝相貌俊美,他既受灵公宠幸,又与灵公夫人南子有私
。奸情路人皆知,一次卫太子过宋,宋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意思是
说:你們求子的母猪已经得到了滿足,为什么还不归还我们那漂亮的公猪?于是后世出现
了“娄猪艾豭”的说法,艾豭指靠着与家主的同性恋关系而私通家主妻妾(娄猪)的人。
(2)公为与汪锜
公为是鲁国公子,汪锜为其嬖僮。在齐鲁之间的一次战斗中,他俩同乘一辆战车奋勇
拚杀,一同战死,一同停殡。国人因汪锜年纪甚轻而欲以殇礼葬之,孔子听说后则曰:“
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
(3)齐景公与羽人
齐景公面姣,有一个负责征集羽翮的小臣竟敢向着他注视,面带倾慕。公怒,将欲杀
之。相国晏婴劝道:“拒欲不道,恶爱不祥。虽使色君,于法不宜杀也。”景公觉着有理
,便表示:“恶然乎,若使沐浴,寡人将使抱背。”
(4)楚宣王与安陵君
安陵君的固宠手段可以为后宫美人树立样板:一次宣王出游,兴致甚高而发出感问:
“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矣?”安陵君泣下而言曰:“大王万岁千秋之后,愿得以
身试黄泉,蓐蝼蚁。”也就是愿意从死,不再乐生。于是,赢得了宣王更加的爱宠。
(5)鄂君与越人
鄂君子皙是楚国令尹,一日他泛舟水上,闲雅雍容。有一划船的越人暗生倾羡,便用
越语歌吟,意思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鄂君即刻回应以行动:
“乃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其实就是与之同床共寝了。后世用“鄂君绣被”表示对
同性恋伙伴的怜爱。
(6)魏王与龙阳君
龙阳君的固宠手段也很高明,他的名气比安陵君更大,“龙阳”是古代经常使用的男
宠娈童的代称。一次魏王与之同船共钓,龙阳忽然泣下,王问原由,对曰:臣所得之鱼越
来越大,故欲将前鱼弃置。而今四海之内美人甚众,皆欲趋于王庭,则臣亦将见弃矣,安
能无涕出乎?魏王大受感动,于是布令四境之内:“有敢言美人者,族!”
(7)汉高祖与籍孺
汉朝的这位开国帝王甚好男色,以后西汉几乎每一位皇帝都有此好。
(8)汉惠帝与闳孺
闳孺和籍孺都没有什么才能,只是以婉佞贵幸,公卿皆因关说。二人的际遇很受人羡
慕,以至惠帝之时,为能获得皇帝的垂青,侍中等官在穿带打扮上都向着他俩看齐,帽子
上插着羽毛,脸上涂着脂粉。
(9)汉文帝与邓通
邓通出身低微,成为文帝幸臣后常为帝吮痈。文帝赐给他蜀地严道铜山,可以自铸铜
钱,遂富无比。但是文帝死后,即位的景帝立刻就将他贬黜,最终“竟不得名一钱,寄死
人家”。大富极贫的邓通的经历很能体现出人生无常的含义。
(10)汉武帝
汉武帝幸臣众多。韩嫣是他的少年同学,当时就已相爱。后来韩嫣因宠而富,在长安
市中把金丸当弹球,一天遗失十余个,以致当时谚云:“苦饥寒,逐金丸。”贫家儿童紧
随他的身后,看到金丸的落处就敢紧去抢拾,成为京中一景;倡优出身的李延年在宫中做
太监,善为新声,是历史上有名的音乐家。他“与上卧起,甚贵幸”。并且虽为阉宦却未
曾彻底净身,竟能与宫人为奸;卫青、霍去病分别是武帝卫皇后的弟、侄,靠着这层关系
先后在武帝身边做侍中,帝对卫青随便到了“踞厕而视之”的地步。不过二人虽为嬖幸却
能雄豪自振,在抗击匈奴的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声传古今,历为当时及后世所称扬。
(11)汉成帝与张放
这两人虽为君臣却又像是兄弟。张放“与上卧起,宠爱殊绝”。经常陪从成帝微服出
游,斗鸡走马长安市,风流浪迹五陵中。但后来在太后和朝臣的压力下,成帝不得不将张
放外遣出都,不久复又征入。又受压力,只好再遣。屡征屡遣,直到成帝崩逝,张放则思
慕哭泣而死。
(12)汉哀帝与董贤
他们之间产生了历史上最著名的同性恋典故,即断袖故事:董贤美丽自喜,哀帝悦其
仪貌而幸之。一次,董贤白天压着哀帝的衣袖安睡,帝欲起而不欲惊贤,便将自己的衣袖
割断,可见恩爱之深。古代没有“同性恋”这一名词,“断袖”是对同性恋现象最典型的
概念表达。
(13)霍光与冯子都
霍光是西汉权臣,冯子都是他的宠奴。两人的同性恋关系使得子都身份虽贱却很得势
,百官以下都要仰承他的鼻息。霍光死后,冯子都与光妻私通。
(14)梁冀与秦宫
梁冀是西汉权臣,秦宫是他的宠奴。两人的同性恋关系与霍光—冯子都在各方面都很
相似:秦宫也很有权势,曾与冀妻私通。在后世,人们常用这两个事例来说明家主—奴仆
同性恋对家庭伦理所造成的危害。
(15)晋废帝海西公司马奕与相龙等
海西公“不男”,也就是阳茎短小,性欲低下。可他的两个美人却生产了几个男孩,
原来他是让外嬖相龙等与美人交接,生子,以为己子。百姓歌云:“凤皇生一雏,天下莫
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
(16)后赵主石虎与郑樱桃
石虎字季龙,是东晋列国时期非常残暴的一位君主。他称王前宠惑优僮郑樱桃而杀妻
郭氏,更纳清河崔氏女,樱桃又谮而杀之。按总的来看,历史上的郑樱桃应当是一位女性
,但因“僮”字,把他看成为男性的人也不少,在后世郑樱桃是名优美伶的代称。
(17)前秦主苻坚与慕容冲
氐族苻坚在东晋列国时期是一位名主,几乎统一了北方。在攻灭鲜卑前燕后,燕国清
河公主和他的弟弟慕容冲同时被纳,宠冠后庭。后来苻坚在淝水之战中败于东晋,慕容冲
、姚苌等便起兵攻之。最终苻氏受缢而死,慕容冲则成为西燕主,但不久后亦为部将所杀
。这两人之间的“同性恋”是乱世男风的典型,个人感情夹杂于民族仇恨、宗族恩怨和政
治纷争当中,变化极富戏剧性。
(18)陈文帝与韩子高
韩子高容貌美丽,状似妇人,离乱当中得宠于陈文帝陈蒨,竟也能屡立战功,拜爵封
将。两人之间的故事后来被写成了《陈子高传》,子高变为陈姓。在明代杂剧《男王后》
里,陈子高更是被封做了正宫王后,事愈传而人愈奇。
(19)周小史
周小史是晋代出名的美男,有人作诗咏道:“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
,慢脸若桃红。…… 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娥眉讵须疾,新妆递入宫。”
(20)桓温与郄超
桓温是东晋权臣, 郄超为其心腹谋士。某晚二人同宿,早晨谢安等前来议 事,偶然
发现郄氏犹在睡帐当中。谢安笑谓:“郄生可谓入幕宾也。”入幕之宾的典故由此而来。
(21) 桓玄与丁期
桓玄是桓温之子,宠爱丁期。在宾客聚集的场合,期恒坐玄后,食毕便回盘与之。后
来桓玄叛晋,兵败临死之时,期乃以身捍刃。
(22)张畅与张辑
南朝宋·张畅爱其弟子辑,临终遗命,与辑合坟,时议非之。
(23)王僧达与王确
南朝宋·王僧达与王确是叔侄关系,确年少美姿容,僧达与之私款。后来王确不想保
持,将避往它地。僧达大怒,暗中在住所屋后做大坑,欲诱确来别,杀而埋之。事泄乃止
。
(24)沈约
齐—梁间 著名文学家沈约曾经作有一篇《忏悔文》,其中写道,他“爰始成童,有心
嗜欲。分桃断袖,亦足称多。此实生死牢阱,未易洗拨”。
(25)庾信与萧韶
著名文学家庾信与梁宗室萧韶有断袖之欢。韶为幼童时,衣食所资,皆信所给。后来
萧韶做郢州刺史,庾信路过,待之甚薄。信“乃径上韶床,践踏肴馔。直视韶面,谓曰:
‘官今日形容大异近日!’时宾客满座,韶甚惭耻”。
(26)元悦
元悦为北魏宗室,他“为性不伦,俶傥难测。又绝房中而更好男色,轻忿妃妾,至加
捶挞”。
(27)李承前与称心
李承前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儿子,太宗即位后为皇太子。有乐人年十余岁,美丽善歌舞
,承前特加宠幸,号曰称心。太宗知而大怒,收称心而杀之。承前痛悼不已,再加上其它
原因,竟至于密计谋反。事泄后见废,在徒所中死去。
(28)闽主王鏻与归守明
王鏻是五代十国时期闽国国王,有嬖吏归守明者,以色见幸,号归郎。后鏻得风疾,
归郎便与王后陈氏奸通。鏻命锦工做九龙帐,国人歌而讽之曰:“谁谓九龙帐,惟贮一归
郎。”
(29)明正德帝
正德是历史上有名的荒淫皇帝,不过其淫并非只是针对女色。他宠幸八虎、钱宁、江
彬,所收义子在百人以上。在淫窟豹房当中,他醉后常会以钱宁的身体做枕头。百官不晓
皇帝起居,一见钱宁则就知道圣驾将出了。
(30)明万历帝
万历皇帝宠幸十俊,都是年青慧丽的小太监。沉溺其中,以致有朝臣直谏道:“幸十
俊以开骗门,此其病在恋色者也。”有一次他去万寿山拜谒皇陵,中途还要向一位少年护
卫寻些断袖之欢。
(31)明天启帝
天启和正德都是顽童皇帝,不过后者性格暴戾,而天启则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
不好女色,总喜欢与内监在一起玩耍,又捉迷藏,又划冰床。小说里讲他“日幸数人。太
监王安屡谏不听,只得私禁诸人,不得日要恩宠,有伤圣体”。
(32)严世藩
严世藩号东楼,是明代权相严嵩的儿子,依仗父势为所欲为,玩弄男色。他喜爱名优
金凤,“昼非金不食,夜非金不寝”。后来严嵩势败,世藩被杀,金凤便“复涂粉墨,身
扮东楼焉”,演得当然会是惟妙惟肖。
(33)张凤翼
张凤翼是有名的戏曲作家,七八十岁犹好男色。有一倪生为他所赏,后来此生娶妻而
容损,他便用吴语调谑道“个样新郎忒煞矬,看看面上肉无多。思量家公真难做,不如依
旧做家婆。”
(34)袁中道
袁中道是明代著名文学家,三袁之一。受时习影响,他“分桃断袖,极难排割,自恨
与沈约同病”。“因少年纵酒色,致有血疾。见痰中血,五内惊悸,自叹必死。及至疾愈
,渐渐遗忘,纵情肆意,辄复如故。”袁氏的这些表现典型反映了晚明士人的生活态度。
(35)张岱
张岱是明末清初的文学家、史学家,其感怀之作《陶庵梦忆》等充分展现了明末社会
的淫奢景象。身处其中,张岱在年青时享尽了斗鸡走狗、锦绣肥甘的贵公子生活。他“好
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骏马,好梨园,好鼓吹”。诸好当中的“好娈童”也就是好男
色。
(36)郑芝龙
郑芝龙是明代最大的海寇,郑成功的父亲。他年青时曾经靠着面姣色媚而受宠于其他
海盗首领,并以此逐渐发迹,成就了显赫一时的海上霸业。并且男色之好在郑氏家族里可
能是一种风气,并非郑芝龙一人如此。
(37)张献忠与李二哇
张献忠是明末农民军首领,李二哇为其嬖僮。二哇美而勇,曾经射伤明将黄得功。后
得功将其生擒,笑谓:“闻贼夜卧汝腹上,本镇亦能抚汝,何不速降?”二哇不允,绝食
而死。
(38)孔四郎
孔四郎是明末北京的一个优伶小唱,与勋卫常守经相得。李自成军队攻占北京后,常
守经被杀,四郎报仇未果,自刎而死。清初有人称叹道:“巾帼怀贞犹称士行,况四郎实
男子耶?名之义士,谁曰不谊?况今日举世人尽妇女矣,即谓四郎为从一而终之淑媛可也
”。
(39)清乾隆帝与和珅
清代帝王中最有同性恋嫌疑的当属乾隆。《清稗类钞·异禀类》记录了一个妃子的死
。说,清世宗(雍正帝)的一个妃子,美貌娇艳。乾隆十五岁那年,进宫办事,从那妃子身
边过,看见妃子对着镜子梳头,乾隆心性天真,便上去从后面捂住那妃子的双眼,想与妃
子开个玩笑。妃子哪里知道是太子,被乾隆这么一捂,吓了一大跳,顺手把梳子朝后砸了
过去,正好砸在乾隆的脸上。乾隆一疼,立刻放手。第二天,世宗发现了乾隆脸上的小伤
疤,问他怎么弄的,乾隆不肯说。后来在严厉斥责之下,乾隆才如实说。太后闻听,怀疑
妃子调戏太子,立刻把那个美貌妃子赐死了。乾隆大哭,把一根手指染成红色,在妃子的
脖子上点了一下,说,“是我害了你,如果魂灵保佑,那就让你在二十年后和我相聚吧。
”
乾隆中叶,和珅以满洲官学生的身份进宫做了銮仪卫,具体工作是抬轿子。有一天,
乾隆爷想外出,仓促之间找不到黄盖,乾隆爷问四周人等:“这是谁的过失?”和珅连忙
说:“典守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乾隆循声一看,觉得和珅这人非常眼熟,却又想不起
在哪里见过。回宫之后,回忆自己从小到成年之间的事情,猛然间觉得和珅与那位因为自
己而受牵连死去的妃子面貌相似。于是密召和珅入宫,仔细观看他的脖子,发现“指痕犹
在”。乾隆爷认定眼前的和珅就是那美貌妃子转世,对和珅“倍怜之”。之后,和珅的仕
途一路扶摇,终至相位。乾隆爷即将退位时,对和珅说:“我和你关系非同寻常,后人将
不容你。”果然,嘉庆帝即位不久就把和珅赐死。
(40)清同治帝
同治之死迄今仍为疑案,有人说他是患天花,有人说是梅毒。如是后者,那么在当时
的京城风气下,他因狎昵男优而染毒的可能性就值得受到重视。李慈铭是清末名士,其《
越缦堂日记》史料价值很高,其中曾经明确记载同治帝是“耽溺男宠”之人。
(41)陈维崧与徐紫云
陈维崧是清初诗词大家,他与优伶徐紫云的深厚情谊在清代四处传扬,成为了一段风
流佳话。他的《贺新郎·云郎合卺为赋此词》是同性恋文学史上最具文彩的一首词,内中
写道:“六年孤馆相偎傍。最难忘,红蕤枕畔,泪花轻飏。了尔一生花烛事,宛转妇随夫
唱。只我罗衾寒似铁,拥桃笙难得纱窗亮。休为我,再惆怅。”
(42)林嗣环与邓猷
清初文学家林嗣环口吃,曾与侍僮邓猷共患难,“绝怜爱之,不使轻见一人。一日宋
观察琬在坐,呼之不至,观察戏为《西江月》词云:‘阅尽古今侠女,肝肠谁得如他?儿
家郎罢太心多,金屋何须重锁。 休说余桃往事,怜卿勇过庞娥。千呼万唤出来么?君曰期
期不可。’”
(43)郑燮
清代著名书画家郑燮即郑板桥,为扬州八怪之一。他曾明确宣称自己“好色,尤多余
桃口齿”。还曾从男色心理出发,主张改刑律中的笞臀为笞背。身为县令,一次不得不对
一犯赌美男施以杖责,竟至于差点当堂落泪。
(44)袁枚
袁枚是清代著名诗人,力倡性灵,赋性通脱。凭藉翰林骚客的名士身份,他受到了不
少优美男伶的仰慕。年近七旬时他还收了年青貌美的刘霞裳秀才做学生,师徒偕游,重致
疑惑。有人认为这是风流本性,有人认为这是好色无耻。
(45)毕沅与李桂官
毕沅是清代著名学者,乾隆二十五年(1760)庚辰科状元,官位上做到了湖广总督。他
在未第时生活比较拮据,京中优伶李桂官不时予以资佐。且“病则秤药量水,出则授辔随
车”。毕氏大魁天下后,桂官便也获得了“状元夫人”之号,成为了与才子相配的特殊的
一位佳人。
(46)杨秀清
在太平天国当中,天王洪秀全、北王韦昌辉、北伐军首领李开芳等可能都有男风之好
。其中反映最集中的人物是东王杨秀清,他的宠嬖有侯裕宽、侯谦芳等。他曾经阉割幼童
以供使役,选择其中姿容秀丽者傅粉裹足,着绣花衣,号为男妾。
(47)邢大
邢大是直隶(今河北)人,孤贫而貌美,17岁时投靠富人洪大。洪令其畜发穿耳,扮作
妇人,对外谎称其妹。后又“嫁”给同里刘六为妻,百般迷惑之下,刘六甘之。忽又声言
有狐仙附体,便在乡间为人看香治病。事发,于嘉庆十二年(1807)被处绞刑。这是清代很
哄动的一件师巫邪术案。
(48)张吉
张吉是福建人,少年时有一总角友,形影相随,恩爱非常。后友夭殂,吉遂依棺而居
,每食必旁设杯箸,十余年不离如一日。屋主讼其占屋不迁,官判迁居。吉不得已,只得
将契友的尸骨下葬。号泣终夜,自缢墓门。有人就此感叹道:“古来愚忠愚孝,每出于至
微极陋之人,良有以也。”
(49)陈皇后与楚服
汉武帝陈皇后小名阿娇,曾经很受宠爱。后宠衰,女巫楚服自言有术能让皇帝回心,
需昼夜祭祀,合药服之。“巫著男子衣冠帻带,素与皇后寝居,相爱若夫妇。”事发,楚
服伏辜,皇后废处长门宫。按上述记载是出自六朝小说,可信性需打折扣。
(50)曹宫与道房
汉成帝时,中宫使曹宫与官婢道房“对食”。应邵注曰:“宫人自相与为夫妇名对食
,甚相妒忌也。”可见对食是指宫中女子之间的同性恋活动。像曹宫和道房这样真实确切
、有名有姓的女性同性恋人物在历史上是为数极少的。


